五味陈杂起来:我该说什么?在他们眼里,我是不是早就成了扔下大家的叛徒?我不在的这些年,他们都过的怎么样……
就这样,我不知所措却又极度克制地走了过去,而他们始终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我到近前时,默默单膝跪了下去。
“现在……剩下几个人了?”
“一十有七。”
“宝音、巴特尔、巴根、海日古……他们都……”
“嗯,襄阳一战,全部战死了。”
“……”
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犯了个着实严重的错误:当上刃狼户的队长那年,我还是个孩子,我用我自己的方式使唤他们,和他们同生共死,一直到我意气用事离开他们那年,我仍然只是个孩子。我曾想当然地认为没什么,从而没有去顾及他们的感受。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我和狼再次重逢时,面对他的失语和崩溃,他看我的眼神,以及对我说的话,我都没有很好的理解和体会,甚至避重就轻。然而此刻,面对眼前这一众人几乎不约而同地不语和凝视时,我突然发觉,自己的错完全不可原谅。
当年的刃狼户是一群“孩子兵”,我们的岁数都差不多大,我们拿着军饷玩儿命,我们刀口舔血问生死,我们,相互依偎着长大。作为孩子王,我和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为了减轻负担,刃狼户一众始终以轻甲装备,护肩也只带一边;我让他们练习汉人的兵刃,试着理解和体会个中精华;我告诉他们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地取对手性命,下令不杀降,对老幼妇孺秋毫不犯;当有伙伴牺牲时,不管再难都要全尸收回,火化着将他还给长生天……我们从来都是一家人。一直以来我忽视的他们的真实感受,从来没有多么复杂却又无比纯粹:我的亲人走丢了。
所以,当这个亲人走丢很久之后,没想到有一天能再重逢时,那种心情也许就真的只剩下失语、崩溃和落泪。他们就那样望着我,强忍着嘴角的抽动,任凭眼泪滑落下来。而我能做的,只有带着难以湮灭的愧疚,俯身跪在都他们面前,一个个抚着他们的肩膀,磕起他们的额头来。任何语言,都无法替代此刻的无声和抽泣。
过了很久很久,就在我一个一个跟他们表达完歉意,回到人群面前的时候,最前面的这位老伙计,当年年纪稍大我一些,如今却看上去比我老的/壮的不止一点半点,只见他伸手到后腰摸出一样东西,缓缓摆到了我眼前。是我的虎插,那件当年被我扔下,用以告知众人我要放飞自我的兵刃,狼还一度骗我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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