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她才感知到,她父亲做的那件事,是什么。
“我父亲,”她说,“在他生命的最后两年,开始写东西,不是日记,不是回忆录,是那种,他感知到了什么,就写下来,那种写,那种东西,我在他去世之后,整理他的遗物,找到的,那些本子,有七本,写得很满,字不好看,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那种认真,是那种,他知道,这件事,值得认真对待,的认真。”
王也,坐在书房椅子上,听着,没有说话。
“我读那七本本子,”那个女人说,“读了很多遍,读了很久,我感知到,我父亲,在那两年里,感知到了什么——那种感知,他一个人,在那些本子里,用他自己的话,写下来了,那种话,不是那条路上的话,不是《叩问者的记录》里的话,是他自己的话,是一个,走了一辈子普通日子的人,在他生命的最后,感知到了那件真实,用他自己的方式,写下来,的话。”
“你父亲,”王也说,“感知到了那件真实。”
“是,”那个女人说,“但他不知道那叫什么,他也没有走任何一条路,他只是,在他最后的两年,感知到了,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里,他以前,没有注意到,但那件东西,一直在,在他的那辈子里,在——然后,他开始写,把那种感知,写下来。”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
“我把那七本本子,带来了,我想,那些本子,也许,有人,应该知道它们在。我不知道该给谁,但我在问字堂那里,感知到,那个地方,也许,是那些本子,该去的地方,所以,我找到了您的电话,想问问,那些本子,您愿不愿意,看一看。”
王也,在椅子上,坐了很久,那种坐,是那种,感知到了一件事,那件事,的重量,在你的意识里,慢慢地,落下来,那种落的过程里,你只能,坐着,让那种落,落完,的坐。
“你什么时候,方便来,”他说,“带着那些本子,来。”
那个女人,叫沈慧,两天后,来了。
她是一个大约五十岁的人,那种五十岁,是那种,经历了很多事,但那些事,没有把她压弯,只是,在她那里,留下了一种,重量,那种重量,让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不是沉默,但和沉默,有某种关联的,质感。
她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布袋子,那个布袋子,是那种,旧的,洗了很多次,布,变得很软,那种软,是那种,用了很多年之后,才会有的,软。
袋子里,那七本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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