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平安大长公主并不同意这门婚事,若是我再坚持一下,越过平安大长公主,直接和你表兄相商……”
顾衍原本置身事外,宛如一尊无悲无喜的人偶。可是听着自己的母亲越说越不像话,他忍不住出言打断:“母亲!”
顾衍袍袖下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倏然间抬起眼帘,一双清逸、明亮的眼睛浮上一片冰凉之色,仿佛寂灭的灰烬,连最后的一丝余热都冷透。
“母亲慎言。闺中女儿的名节何其重要。一切……”顾衍顿了顿,用力合上双眼,这才没有让眼中的水痕落下来。
“一切都过去了。”顾衍说出这句话,已经是用尽了全力,那张玉雕一般的容颜苍白如纸,眉目之间无边的寂寥和痛楚更是令人心酸。
尽管心中锥痛,宛如剜心割肉,痛到骨髓战栗,顾衍的头脑仍是无比清醒。他机械地动了动唇,平静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始终透着一股黏(腻)的模糊感。
“母亲,我们一家不日便要进京。圣旨已下,谢家表妹即将正位中宫、母仪天下,我这个表哥只有为她高兴的份。您方才的这些话,就永远地压在心里吧。”
顾夫人双手交握在袖中,此刻白皙的掌心全是指甲掐出来的血痕。儿子的警告与其说是让顾夫人寒心,不如说是心酸和绝望。这一辈子,儿子注定都得不到圆满了。
顾夫人心头内疚之余,陡然多出了一丝怨恨,怨恨自己婆母的心狠。如果不是婆母一直在观望着谢府的态度,她现在早就喝上媳妇茶了。
可是顾老夫人是顾家的掌舵人,最是精明睿智,顾夫人不敢叫儿子知道,他和晏和的婚事之所以不成,顾老夫人占了很大的原因,便只能默默将这个黑锅背下。若是儿子和嫡亲的祖母生了罅隙,顾夫人不敢想象这个后果。
“罢了,母亲不打扰你读书了。你注意身体。”顾夫人说完,沉默地收拾起空碗,转身离开时,她朝屋里的儿子望了一眼,站在书桌前的青年俊秀、挺拔,弯腰行礼的姿势行云流水一般赏心悦目,那是十几年被诗书浸润出来的从容和优雅。顾夫人连忙垂下眼睛,双手合上了门。
顾夫人走后,顾衍重新拾起书本,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望着白纸黑字上一滴晕开的墨迹,他苦笑一声,静静走到了窗边。
花圃里面种着一株垂丝海棠,如今早已过了花期,繁盛的绿叶找不到一丝粉红的痕迹。
明明去年海棠盛开的时候,那个明媚、娇妍的少女还俏生生地立在窗边,穿了一身粉色的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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