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雪关很重要,但拥雪关里的每个人都不重要。他们像是聚在一起的泥沙,阻挡足以侵吞中原的洪水。堤坝固然宏伟,砂砾却微不足道,没有人会记住流失在水中的一粒沙,也没有人会为了一粒沙推倒整座堤坝。
“如果有一天,被俘虏的人是晋王,殿下还会射出那一支箭吗?”王概直白地问。
楚识夏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残忍、诚实而坦率地说:“会。”
“如此,七大营对殿下无不宾服。”王概不悲不喜地说。
一个对自己残酷的将领,才会对士兵仁慈。
——
笃定而不假思索的那一声“会”落入耳中,洛霜衣忍不住去看沉舟的神色。洛霜衣一整天都跟着沉舟,她知道这不是沉舟和楚识夏串通好的戏码。
沉舟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像是早有预料。
“怎么了?”沉舟反而觉得洛霜衣的反应很奇怪,问道。
“家主,你不害怕,不失望吗?”洛霜衣试探着问。
“你是指,墨雪会在我和拥雪关之间选择拥雪关这件事吗?”沉舟无所谓地说,“我为什么要害怕、失望?”
“我知道家主不会落到北狄人手里,可是仅仅是假设,她也没有选择你。”洛霜衣不解道,“正常人之间,不是把这称为‘背叛’吗?”
沉舟靠在黑色的墙壁上,望着夜色下的拥雪关,说:“这不是背叛。如果她明知一件事会伤害我,却还是要做,才叫背叛。”
洛霜衣没听懂。
沉舟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间,楚识夏已经推门出来。她像是冷极了,拢着大氅深深地呼吸,转头看向不远处蹲墙角的两个人。
楚识夏丝毫不意外他们在这里。
“这并不能算伤害我。”
沉舟说完这句话,上前几步牵住楚识夏的手,和她一起离开。
——
“你都听见了?”楚识夏问。
“嗯。”沉舟和楚识夏十指相扣,语气慢悠悠的,“你知道我在外面,连哄都不哄我一下吗?我好伤心。”
楚识夏无奈地笑笑,抬手捏着他脸颊上的肉,说:“我一点也没看出来你伤心。”
良久,楚识夏说:“沉舟,我没有说谎。如果今天被尔丹押在阵前的人是你,我真的会亲手杀了你。”
沉舟干脆利落地说:“墨雪,不是只有你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你。如果我死在你手下,你只会比我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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