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识夏把一个杯子倒扣在桌面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扣在杯底,娓娓道来,“扬州商业繁荣,商贾和高官不可能丝毫不沾染。在他们眼里,扬州官吏和商人才是一伙的。就算我们以哄抬粮价之名把人抓起来,转头我们一走,扬州刺史立马就能把人放出来。”
白子澈认真思考后,说:“即便我们下令从扬州官仓里调粮,扬州刺史也会百般推脱,最后能要出来的粮食十不存一,根本不够用。最后还是得从市面上买。”
“倘若我们提及扬州粮价之事,扬州刺史一定会说,官商泾渭分明,不可以官威强压百姓,否则有失帝朝脸面。帝都虎狼环伺,个个都盯着我们,搞不好殿下还会吃个弹劾。”楚识夏又扣下一个杯子,缓声道。
“用钱的地方还有许多,不可全部砸在扬州。”白子澈摇头。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楚识夏扣下第三个杯子,“江南六州,唯独扬州粮价飙升,又是为何?”
白子澈想了想,说:“因为有恃无恐。”
扬州粮仓颇丰,以一己之力养活整个江南不成问题。扬州每年的赋税都是交得又快又足,扬州商人将上上下下的关系打点得再妥当不过,不负其八面玲珑之名。
“就是因为有恃无恐,”楚识夏沉声道,“是因为钱,也是因为权。才让他们在此危机之时,也不忘作壁上观,大肆敛财。”
“若解此题,当先从这里下手。”楚识夏抬手点了点第一个杯子。
“离间扬州高官和商人的关系?”白子澈挑眉。
“殿下天潢贵胄,何须这么麻烦。”楚识夏笑笑,说。
——
扬州刺史府。
于参军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高声道:“这都多少天了,便是走也该走到扬州城了。陛下怎么会让这种孩子来办此等大事,这不是置百姓于水深火热而不顾吗?”
刺史给他倒了杯茶,安抚他道:“兴许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还没到扬州,就先在江上沉了船,走旱路又出了事,莫非这殿下与扬州八字不合么?”于参军气疯了,口不择言道。
“哎,慎言!”刺史拢着袖子,一脸老好人、受气包的模样,“殿下和大小姐久居帝都,也许是被扬州风物所吸引,在路上耽搁了时辰也说不定。”
于参军怒火更旺,更难听的话还没喷出来,便见长史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说:“钦差到了。”
刺史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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