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伸手把两人拉了起来,“我来晚了,抱歉。”
江乔摇摇头。
“江长公子今日下广陵。”楚识夏意简言赅道,“坏消息是,我见群玉坊起火便中途赶来,他还得再活几天。”
“好消息呢?”江乔愣愣地反问。
“好消息是,你还有亲手杀他的机会。”楚识夏轻飘飘地说。
那边“扑通”一声,邓勉手脚发软地瘫坐在地上,一脸懵懂茫然的表情。
“江乔姓江,广陵江氏的江,她是江长公子的妹妹;”邓勉抱着头喃喃自语,“绯玉馆里的乐师是江南的霍文柏;所以……那天我看到的长得四皇子的小厮,是真的四皇子。”
楚识夏很想叹气,“没受伤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邓勉的眼睛里绽开一条条血丝,“你不是要和陈家作对,你是要扶持四皇子夺嫡。”
楚识夏没有否认,“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不怕我告诉我爹吗,”邓勉颤抖地看着她银白的剑刃,心里莫名恐惧,“你不杀了我吗?”
“我杀你干什么?”楚识夏一个头比两个头大,“你爱告诉他就告诉他吧,已经没有意义了。”
——
码头。
江长公子披着大氅站在船头。
巨大的帆如同云海般倾泻而下,船只向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江面滑下,渐渐远离帝都明亮得如同白昼一般的夜。
帝都云集天下权力与富贵,再泼天的富贵、再显赫的家世,在这里都显得渺小。不甘心的人不得不仰望巍峨的宫城,期盼有朝一日平步青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小的时候,家里有个姓范的佃户,家里供着文财神,声称自己是陶朱公的后代。我爹总是乐呵呵地抱着我去看那尊泥巴烧的文财神像,给我讲陶朱公的传说。”
江长公子搂着大氅,冷漠地说:“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不会跟江乔说这些的。他既不严格要求江乔学习经商之道,也不让她吃人情世故的苦,更不会借口事务繁忙而不给她过生辰。他每年都用陶朱公的事迹勉励我,却连编一套新的说辞也懒得想。”
被迫聆听主人家阴私的下属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好在他终于死了。”
江长公子笑出声来,他笑得太得意、太放肆,五官狰狞扭曲起来,“他死的第一天,我就砸了那个文财神像。他最爱的女人,自焚而死;他最宠的女儿,沦落风尘。你说他死得甘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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