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此事。
直到如今。
沈裕回忆着早些时候做的功课,状似熟稔:“是到了会有胎动的时候了。”
可贴在她身旁,小心翼翼侧耳倾听的模样,还是暴露了从未接触过的生涩。
腹中的孩子兴许感知到自家娘亲与父亲的期待,又动了下。
动静微弱,但还是被精准地捕捉到。
两人谁也没说话,却又不约而同为这点小动静,笑得像是傻子。
*
这年的头一场雪下得极大,柳絮似的漫天飞舞,触目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就连听竹轩外的竹林都看不到多少翠色。
容锦被沈裕小心翼翼地裹成了毛茸茸一团,不便动弹,只得支使着他写楹联、挂灯笼。
沈裕并没要人帮忙,忙得不亦乐乎。
院中添了辞旧迎新的喜色,看起来顺眼不少。
也是在这日,她与沈裕的孩子姗姗来迟。
在产期临近前一个月,沈裕就已经令人请了京城极好几个稳婆,时刻在府中候着。
这半年来,有颜青漪帮着调理,容锦的身体大有起色,腹中的孩子也还算懂事,并没十分折腾。
这一胎生得还算顺遂。
只是也如颜青漪先前所言,她孕期初时吃了苦头,不可能毫无影响。
孩子瘦瘦小小,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猫,哭声也微弱,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稳婆这些年见多识广,熟稔地夸赞道:“小公子生得天庭饱满,是有福之相,将来也必是十分聪慧的。”
这话倒也有迹可循,毕竟若非有福,岂能生在这样的人家?
沈裕轻笑着,令人给了稳婆们赏银,府中的仆从也都各得了半年的月例,欢天喜地地谢了恩。
容锦从沉睡中醒来时,已是傍晚。
一睁眼,最先见着的便是床边坐着的沈裕,他始终未曾离开,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
“孩子呢?”容锦的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地问了句。
沈裕喂她喝了些温水:“交给乳母照料了。”
他对孩子的期待抵不过对容锦的心疼,尤其亲眼见着她为此受尽苦楚之后。
在稳婆口中,这已称得上顺遂了,可她看起来那样脆弱,像是寒风之中颤颤巍巍的花。
有那么一瞬,沈裕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紧紧地攥着容锦,哪怕她将自己抓得红痕累累溢出鲜血,也始终未曾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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