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发动乡民,对哥哥频繁斗争,踩着哥哥的脊骨往上爬,不仅做了队领导,还做了乡领导。他的真正目的,是要重振家风,操控何家坡;在他看来,何家坡是他祖先流血奋争得来的产业,可而今,狗也不如的何大竟做了主人,可见这是一个人狗颠倒的社会。
在这样的社会形态下,他无法雪家族之恨,父亲传给他的打狗棒,也派不上用场。不过机会终于来了,“大鸣大放”时期,他引诱何大中其圈套,何大被关进了局子;*时,他挑唆民众,把拼死保护黄桷树的何大拔得精光,绑在树上抽打;他把自家喂养的山羊闷死吃掉,说是何大的女人陈月香偷走的,用那根打狗棒敲了陈月香的脊梁;他煞费苦心,花钱请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说是他父亲何华强转世,回坡上要回他的地契,何大家的屋基,当初就是何华强的,何中宝在陈月香新亡之夜,率家小拆了何大的瓦房;大旱缺水的日子,他不准村民去井里挑水;地主摘帽,他为哥哥大办宴席以示庆贺……
对何中宝所作所为,何大表现出极大的隐忍,在那特殊的岁月,何中宝不敬主席像而敬农神,何大也没去告发。
然而,何中宝越来越感到时运的不济和自身的孱弱。“*”之初,他因背不出语录,被红卫兵甩了耳光;新生力量何逵元,背着冲锋枪耀武扬威;何团结把他女人温氏扣在背篼里毒打;杀牛匠菜梆,因其父遭何中宝暗算,出家当了和尚,菜梆为了报复,强买何中宝家的牛,以极其狠毒的手段将牛杀害;何大的孩子,除长子与村里妇人私通,闹得鸡犬不宁,别的都出落得聪明灵秀。——给何中宝致命打击的,是他自己的儿子何光辉,何光辉不听他的劝阻,离开土地,当了海军,又因何中宝当初不送他念书,文化太浅,终致放回原籍,何光辉怒将传家宝(那根打狗棒)付之一炬,随后去给被父亲伤害过的所有人道歉,特别是向何大道歉;又过些日子,何光辉终不愿背负世仇的重荷,去新疆打工,并把户口迁走,彻底离开了何家坡。
深感力不从心的,不仅是何中宝,还有何大。何家坡虽是从杂姓中熔炼出来的家族式村落,但多少年来,所有人都尽力呵护血统的纯正,可在不堪回首的饥荒年间,不管男人是长辈还是晚辈,只要有一口粮,女人就愿脱裤子。何逵元等去掘开了古寨上的“打狗坟”,使坡上人动摇了有关血统的最后信念。地震对何家坡的冲击,使他们感知到了何家坡之外的遥远世界。
——更重要的是,何大与何中宝都信奉“田土才是命根根”,然而,何光辉一走,坡上许多人都陆续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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