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是一个无人区,只居住着少量的人家,和一窝一窝的土匪,整个高山峻岭,是个狼虫虎豹出没的世界。
逃难者在一个叫石堡镇的地方登记,然后便被分散到四周的山沟里去。
到处都是无人耕种的土地,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和次生林,谁开出的荒地就是谁的,土地十分肥沃。
那季节正是秋天,几场寒霜,将地表上的所有的绿色都染成了红色。而那些山地里移民们种下的庄稼,地畔上的毛毛草、蒿草,也都在这个季节里像被人涂上红颜料一样,成了鲜红色。
红叶下覆盖着一层一层的尸体。当那些河南人,那些黄河花园口的逃难者,在黄龙山突然一个一个地死亡,一家一家地死亡,一村一村地死亡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这一点,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块好地方,竟然空着,专为他们而留。
大自然天造地设,令天底下有这么一个好地方空着,其良苦用心,似乎正是为设一块人类的坟场,而当局像驱赶羊群一样,选择这样一块地方作为这些逃难者的最后归宿,作为这一股左碰右撞的蝗虫一样的花园口逃难大军的终结地,却也不可谓不恰当。
确实如政府所允诺的那样,有现成的房屋,有现成的农具、籽种,但这些都不是政府预备的,而是那些先他们而死的人们留下的。
黄龙山的这些新住户们,在住过一段时间以后,便开始说一句民谣。这句话前半句叫
“黄龙山养人”,后半句叫
“黄龙山又杀人”!
“黄龙山养人!”当犁杖戳开地面,种子入土,茁壮的五谷青苗生长出来时,人们会这样说。
而当一种叫
“虎列拉”(霍乱)的疾病开始肆虐,一户一户、一村一村的人在顷刻间毙命的时候,人们在临死前,又会说出
“黄龙山又杀人”这句话。渭河岸上漂泊而来的这一户高姓人家,居住在黄龙山一个叫白土窑的地方。
这户高姓人家满打满算,在黄龙山住了十年。他们很幸运,那个叫
“虎列拉”的鬼祟一样的东西,始终没有落到他们头上。而顾兰子一家,一个一个地都染上了
“虎列拉”,然后死在了黄龙山。爷爷是在去三岔赶集的时候,与顾兰子的爹,一个顾姓男人偶然碰面的。
他和那顾姓男人一见面,分外亲热,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在一个小酒馆,他们喝了几口酒以后,便谈到了两家结亲的事情。
弟兄三个,老大已经婚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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