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背到西山下苦挣的。你们要眼红,你们去挣,让儿子做土匪,让女儿做*,只要能挣回来,也算数,别眼红人家。
“我安家大姑娘也不是没名没姓。安村就在高村的旁边卧着,那一村的人都是我的娘家弟兄,他们在看着你们高村的人做事!我日你个三辈先人的!”祖母的骂街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在她骂街的这半年中,高村逐渐安静下来,渭河畔上的这户人家,日子也逐渐好过了点。
一九三九年的农历二月二,这骂街的行动,被一件事情打搅。而这件事情,将导致渭河畔上的这户人家暂时离开,亡命他乡。
在坡坎下面的渭河二道崖上,人声嘈杂。顺着那崖畔,自南向北,一溜儿摆开八口大锅。
有人从河里担水往这锅里倒的,有人蹲在灶火口,往锅底填苞谷秆的。
其中围绕着一口锅忙碌的,正是我们家的人。那手执一把大铜瓢,舀起汤,然后再高高漾下去的,是我爷爷。
旁边挑着一担木桶,忽悠忽悠从渭河向上担水的是我大伯,也就是高大,那一年他十三岁。
坐在灶火口里,朝着炕底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往进塞苞谷秆的,是我的父亲,也就是高二,那一年他十岁。
天晌午端,太阳直直地照在头顶上的时候,人们焦急等待着的一支饥饿大军,终于在平原的另一头出现了。
有些家庭是推着一辆独轮车的。独轮车
“咯哇咯哇”地叫着。高村的人听到的平原尽头传出的哀恸声音中,大约就有这独轮车的叫声。
这独轮车上,通常装着这个家庭的全部的家当。大部分的家庭则连这样的一辆独轮车都没有,他们的全部家当是用一条扁担挑着。
这根扁担通常是由这家的当家男人担着的,行走中的这户人家,簇拥着这男人。
另外还有些人家,他们连这样的一根扁担也没有。当家男人的身上,只背着一件花格包袱。
上面还布满补丁,所以我们说它的颜色,只是说它原来的。唉,包袱的主人,大约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流浪了有些时日了。
这当中最残酷的事情是
“易子而食”。饥民途经的各县县志上,修志的老先生曾经以怎样悲凉而又绝望的笔调,谈起那一幕幕
“易子而食”的场面呀!春二三月正是大平原上青黄不接的季节,去年的一点可怜的存粮已经被扫清囤底,地里的青苗要再过整整三个月才能成熟。
所以,要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