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怎样生活?’这一问题就被西方抛弃了。至于科学,虽然完全独立地得到了发展,但科学本身并不建立道德和智慧。因此,总的来说,是哲学的逃脱与科学的技术化,使得佛教在西方有了巨大的吸引力。但佛教真的能解决‘我们该怎样生活’这一苏格拉底式命题吗?你修行了这么多年,对佛教对此的最直接看法是什么?佛教在哪些方面属于哲学范畴?佛教是一种哲学,还是一种宗教?或者既是哲学,又是宗教?”
马丁格从容不迫回答父亲,“如果,人们所说的宗教,是指对一种教义的赞同,”“如果对这种教义,人们出于盲目的虔诚接受它,而根本不用自己亲自重新发现教义的真实性,那么佛教不是一种宗教;但是,如果考虑到宗教一词的词源之一,即‘联系之物’,那么佛教肯定是被‘联系’在那些至高的形而上学真理之上。在这个意义上,佛教显然又是一种形而上学传统。”
维格给王摩诘作同声翻译,一面照料老头,烧饭,打茶,煮咖啡,同时晚上还要以密宗的方式救赎王摩诘身体与心灵。那段时间,对维格而言,白天是东西方哲学宗教的对话,晚上是晦涩身体的对话。本来房间拉了隔帘,王摩诘躺在折叠床上觉得还过得去,没想到第一个晚上关灯时,隔帘被维格突然拽下。
王摩诘恐惧维格的美丽,浑身发汗,汗流浃背。看到王摩诘的样子,维格嘲笑王摩诘应该写一本“身体笔记”而不是“零”笔记--一本关于数学、哲学、佛学的书。安静、默启,静静地开放,维格像墙上的壁画――度母或智慧女,王摩诘慢慢感到主体的存在,手触到了维格,但很快又缩回来。
对话围绕佛教,并不限于佛教,怀疑论老头不可避免地谈到了弗洛伊德、无意识、力比多、压抑、密修。自精神分析问世以来,性处于压抑状态并影响了人的行为,人们并无意识,弗洛伊德因此断定靠通常的智慧跨越那道无意识构成的障碍是徒劳的,只有精神分析可以揭示并消除。“那么这个以性为中心的无意识命题在佛教看来是否存在?如果存在佛教能消除它们吗?”
老头的问题几乎就是王摩诘对马丁格过去的问题。
一切都熟悉又陌生。
王摩诘抚摩维格的手,维格的手修长、清凉、布满蓝色的月光,几乎具有大理石的光亮与镇定剂的效果。王摩诘看了一下自己同样布满月光的手,又放在维格的手上,再收回,再放,慢慢的非常自如。
维格却异常冷静,俯瞰着王摩诘,发丝垂到了王摩诘变形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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