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上次给你的钱,拿去吧!”“等一下,这点儿钱恐怕不够吧”“我付你的是十倍的价钱!”“它们是无价的,以后不再要干就是了。”王摩诘的口吻本来是半认真的警察的口吻,没想到进入了某种认真的角色,而且越来越认真。某种过度的愤怒恰是由此引起的,这天早晨,王摩诘的菜园不翼而飞,被夷为平地,好像昨夜刮了一夜飓风。塑料薄膜被撕得稀巴烂,青菜连根拔起,酒瓶碎片四处散落,几乎可以闻到地上残存的酒气。不是一个人的暴力,是多人的暴力,甚至暴力的狂欢。有些暴力根本无法思考,换句话说,没有什么比超出想象的暴力对王摩诘这种喜欢思考的人更具有一种嘲讽的效果了,以致王摩诘在这种情况下甚至连一点愤怒都没有。
因为无法思考施暴者他只能退而思考自己:他的锁是否装得太大了?太惹眼了?是否过分了?如果装一把小一点的锁是否比较理性?许多天了,菜园废墟像展品一样曝露在阳光下,有一天王摩诘的学生们想帮王摩诘清理一下菜园,被王摩诘制止了。王摩诘在刺眼的阳光下坐在废墟边上,一动不动,感觉到某种历史场景再现。当然,有时候这样坐着也是等维格下课回来。维格尽管还是过去高视阔步的样子,但走到废墟前还是难掩不安,有一次差点摔倒在上宿舍的台阶上。
如果适可而止,如果适时地把“展品”一样的废墟清理,也许维格一直会心存愧疚,康德的“星空”还会持续一段时间,那样维格也就不至于报复发性地招来她的朋友,举办了一次盛况空前的Party。而且,事实上,时间也并不总是站在真理这一边。随着菜园被毁已不再是新闻,人们慢慢的不再关注这事,废墟慢慢显出了陈旧、过时,本来固有的正义变成了真实的垃圾。
某个周末,沉寂许多天的校园突然喧哗起来,发烧级的音乐震撼了整个校园,维格的朋友去校园,维格身着白色皮草,头戴黑色贝雷帽儿,进进出出,杯盘响亮。王摩诘尽管一如既往坐在在废墟或真理旁,尽管仍是非暴力主义者圣雄甘地样子,但因事实上是坐在垃圾旁,更像一个拾荒者。王摩诘拿起了扫把、铁锨,推车,开始在太阳底下,在肖斯塔科维奇音乐的轰响中,清理垃圾或自己的真理,重建菜园。王摩诘照例不用任何人帮忙,只是自己干,慢慢干,工期比上次拖得还长。有时王摩诘无意间看到维格从操场上回来,便侧过身去,背对走过来的维格。菜园这次更别致了,设计了一个开放的月亮门,门边上还装饰了经幡、哈达和一小块绘有释迦牟尼佛的唐卡,几乎一个宗教性场所。这些或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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