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而知。但是,它们的确构成了汤错无可替代的部分。
巴尔扎克将自己所有的文本称作巴黎社会的风俗研究,《地方性知识》在这一点上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小说中的“我”是以民族志工作者的身份出现的,对焦汤错地方进行深描。作者从不同角度和主题不断重临汤错这个母题。每一卷都是如此。全书七卷,七次回到同一主题上。汤错是一个乡村剧场,在此上演的任何活动因其戏剧化而获得一种必要角色。
卷四虞衡志(村庄事物的复杂性与简单性)
这是一卷博物学笔记,单独开辟一卷单单来描述动植物,把它们当作了汤错的结晶群众——即活在诗歌、寓言等作品中的生命。作者指出“藤也是一种文本”,“世界上如果有一本书能够像藤蔓一样繁复而又有极负责任的规律,那一定是一本美妙的著作。……藤是一种即繁复又有理由简洁的文本。在文本和修辞意义上,它是藤蔓植物肢体的歧义织体。”实则,这是作者暗示的本书的结构。
作者所描述的动植物都是观察所得,因此阅读起来令人兴味盎然。读者可以跟着作者穿梭在汤错的十万大山,田野村头,对枫杨、薜荔、君迁子、忍冬、蜜蜂、鬼头蜂、蛇尾鹊等进行的自然观察。作者不但探讨它们在地方性知识中的分类学方式――它和一个农夫拥有的知识权力是通兑的,还涉及它们的更深层意识的意义的产生。在这里没有一般散文作者的那种风景描述毛病,而是人类学者进行的科学意义上的探索性的描写。比如,对柳树(即枫杨)的地理迁徙路线的描述:
“最早我们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它们仅沿着河的两岸生长,任何一座山上根本没有它们的踪迹。而且,枫杨随着河流一直往下直到洞庭湖都有。资源境内的资水源头各汊江上也似汤错这种情况,两岸长满枫杨。形成了很独特的一条条枫杨线。最初,它们的种子是跌落到河流顺水而下造成这一现象的呢,还是它们的种子逆着河流往源头地传播的呢?前面那种情况很容易,但是其他汊江上枫杨的存在便不大好解释。逆河而上,反而是更现实的,这样的话,它们是从下游逆向传播到各个源头上来的,也就是说,它们逆行而至汤错,河流是它们的道路。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这种漫长的迁徙过程和方式:必须是一棵树一棵树的结籽,落地,然后不断的朝着两个方向拓展。步伐缓慢,必须以一年或者很多年才走一步(以一棵树落下种子的距离为一步),最终扩散到汊江上来。”(李维)这个问题的真实性还有待于进一步观察。枫杨是雌雄同体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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