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盐。谁也不知道“巴盐”是什么东西,便勉强认为这是她给女儿取的名字:巴艳。
巴艳没有父亲,就跟母亲姓:罗巴艳。罗巴艳的出生就意味着她的死亡。罗疤子朝她嘴里插了塑料卷筒,想把她憋死。张云梅悄悄把塑料扯掉,拿着锄头,连夜把她抱到后河边,要将她埋葬。但她还活着,张云梅没有埋她,把她放到自家船上,解开船缆,任其顺水漂流。
3
罗建放家遇到一件喜事:他的地主父亲摘帽了。他以为摘帽就意味着恢复以前的身份,也恢复以前的财产。回龙中学食堂,原是他家的地基,他要去把这地基收回来。相对于半岛人,回龙中学即是“外敌”,罗建放联合半岛人,来共同对付这个“外敌”。他准备了若干坛酒,去广场请乡民痛饮和跳摆手舞。半岛有两样东西独一无二:唱丧歌、跳摆手舞。丧歌尾音绵长高亢,收束却极为快捷,像一刀劈了下去;摆手舞刚劲有力,属武舞性质。罗建放本人是半岛血统和半岛“规矩”最忠诚的守护者,也是半岛上最好的舞者,他一个人跳,也能跳成一支军队。
他没有请罗疤子。他觉得罗疤子不配。罗疤子被排除在集体之外,深感孤独,听着广场上的鼓声,他终于忍耐不住,自己去了。还没进入舞场,他听到一男一女坐在林子里闲聊,他们在闲聊中透露了一个惊人的秘密:罗秀是被强奸的,而强奸她的人,正是半岛土著。但究竟是谁,没有说明。
罗疤子被那个秘密折磨着。
罗建放带着儿子东娃,拿着凶器,朝学校食堂走去。他请的人也慢慢跟来。罗疤子一家没有去,他们在田里劳动。罗建放追打食堂工人,校长罗传明报了警,并去操场上等候警察的到来。他看到罗疤子没有参与,十分欣慰。多年以来,罗传明都希望为半岛注入文明之风,但无任何成效,因为半岛子弟最多读完小学,就不再读书了。
警察来了,抓走了罗建放。在罗建放看来,这是半岛的耻辱。历朝历代的衙役,想从半岛抓人,都是相当冒险的事,不发生新的血案,人就抓不走。可是这天,他请来的乡民,在他被抓之前,就无影无踪了。
罗建放觉得,半岛的血在变冷,半岛在退化……
姐姐的死让罗杰失魂落魄,他也像姐姐生前一样,常去后河边,帮姐姐守住她的河。他的耳朵里也老是听到丧歌。由此,他变得越来越纤弱,越来越忧郁。对姐姐的思念,促使他要为姐姐找一个最美的化身。这个化身就是中学里的夏老师。他更加勤常地去听夏老师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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