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我父亲坚持自己就是邓少香烈士的儿子。但是,对父亲生活作风问题的调查,进展异常顺利,远远超出了工作组的预期。父亲向工作组坦白了,多年来的坊间传说确有其事,他乱搞男女关系,他的生活作风有问题。
我母亲仿照了工作组的模式,将他们的卧室临时开辟成一个隔离室,对父亲执行了最后的审查,主要内容都集中在父亲的生活作风问题上。
他们的离婚算是顺利的。有一天早晨我开门出去,看见我家门上贴了一张大红喜报,不知道是什么人张贴的,热烈欢迎库文轩同志到向阳船队安家落户。落款是向阳船队全体船民。早晨来了喜报,下午我父母亲就离婚了。
我们去船上,母亲也要搬家。我不知道母亲搬家为什么那么仓促,结果她把一只花布包扔在我的床上了,我随手一翻,从花布包里翻出了一本工作手册。母亲记录了我父亲对她的背叛,数量,时间,地点,偶尔地她在空白处留下了一些愤怒的批注,无耻,下流,气死我了,还有一些红墨水画的感叹号,看上去血淋淋的。最让我吃惊的是一些姑娘媳妇的名字,竟然有那么多女人与父亲有染,我同学李胜利的母亲名字也在上面,还有赵春堂的妹妹赵春美,还有废品收购站的孙阿姨,还有综合大楼的小葛阿姨小傅阿姨,她们平时多么端庄啊,多么正派啊,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的名字都在上面?
那年冬天我告别岸上的生活,随父亲奔向船与河流。
有一天早晨我被惊醒,是被父亲打醒的,父亲不知为什么打开了船尾的暗舱,发现了我的秘密。他挥舞着那本工作手册抽我,抽我的脸。
那是我第一次被父亲赶到岸上去。母亲还在岸上,但岸上没有我的家了。她自认为品德高尚,难以原谅我,我决定向我父亲低头,回到船上去。
那天是向阳船队返航的日子,我在码头等船,遇见了综合大楼的机要员赵春美。这名字在母亲的工作手册上,起码出现了十余次,赵春美和父亲乱搞过。她认出了我,那眼神冷峻得出奇,有点像公安人员对待犯罪分子,那表情已经超越了仇恨。
杀人了。她哑着嗓子说,我家小唐死了,库文轩杀死了我家小唐!
我下意识地逃离她身边,抬头看见装卸队的刘师傅高高地坐在驾驶室里,朝我使着眼色让我上去,我爬上吊机的驾驶室,刘师傅指了指赵春美,告诫我说,她最近神志不清楚,男人前几天喝农药死了。
我说,她男人喝农药,是自杀,不关我爹的事!
刘师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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