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垠年再次成为“反对派”,与“主上派”代表沈福天展开激烈的争执。
党内的整风运动开始了,甄垠年接受报社朋友云少游的邀请,参加党外人士座谈会。报纸刊登了这次座谈会的发言纪要,甄垠年因此成了大字报辩论的焦点,一向激进的云少游更是自会后不知所踪。甄垠年成为清华大学划定的首批右派之一,开始没完没了的批斗。而同样醉心于工程技术、对政治并不热衷的沈福天也开始没完没了地写思想检查。
清华大学反右办的工作人员向沈福天调查甄垠年的情况,为求自保,沈福天如实反映了甄垠年的一些激进言论,致使甄垠年被下放劳教。而沈福天这一落井下石的行为,也造成了他和甄可欣之间多年夫妻关系的裂痕。
甄垠年被下放到位于西陵峡和巫峡交汇处,一个只有三百多人口的小镇榔树坪水文站。在这民风淳朴的闭塞小镇,政治运动并不激烈,山民们对北京来的大知识分子格外恭敬,甄垠年在此收获了一段新的感情——纯真美丽的16岁乡村女教师朱合欢爱上了他。
几年过去,踏实“改造”的甄垠年迎来曙光——中央下发了一个文件,要为一批改造好的右派摘帽,水文站将甄垠年的情况反映上去,并叮嘱他在此期间千万别出差错。一位不速之客给甄垠年带了厄运——被划为“反革命”在异地改造的云少游逃来投奔他,云少游被押走,甄垠年也因为“窝藏反革命”的罪行,失去了“摘帽”机会。
再说沈福天,自甄垠年被下放后,他在工作上积极努力,在政治上追求进步,一直循规蹈矩,小心翼翼,惟恐行差踏错,步上甄垠年后尘。家庭出身是他的一块心病——出身盐商家庭,大哥沈福川又曾给国民党当过兵。自运动开始,在家乡,沈福天的母亲和大哥一直是被批斗对象。这些年过去,沈福天忙于工作,也因种种顾虑,与家庭很少联系,只在母亲亡故后回过一次家乡,目睹哥哥的困境,欲搭救又不能。
沈福天和甄可欣的儿子沈秋池已上高中,女儿沈如月也是初中生了。文化大革命开始,许多学校都停课闹革命,沈秋池成为红卫兵,活跃其中,并带动沈如月也加入红卫兵。红卫兵们拥向水利部揪斗“走资派”,沈如月惊恐地发现,她记忆中优雅大方、气质高雅的倪爽阿姨,被剃掉了半边头发,狼狈不堪地在台上被批斗、殴打。沈如月受到刺激,怀疑起这场“革命”,把自己关在家里看起小说来,不再参加任何活动。热衷这场“革命”的积极分子沈秋池却因为家庭出身,被划为“黑五类”,从革命队伍里清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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