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穿越北极圈线的那一天,船员们会很正常地庆贺这条线的通过。人们以一种影射的方式向姆努斯肯预告这一事,调子挖苦嘲讽,透出模糊的恫吓,带有秘密道会命定的印记。然而他却不知其中的威胁,猜想这一仪式是特意为经过赤道和南北回归线而保留的。但是,不:那些玩意儿同样也在寒冷中庆贺。于是,那天早上,三个化装成女恶魔的水手,大喊大叫着冲进姆努斯肯的舱房,蒙住他的眼睛,然后连推带搡地把他带人横七竖八的道巷网中,一直带到临时设置成黑糊糊一片的运动厅中。有人摘掉了他眼上的布条,只见中央的一张台子上端坐着由船长和几个中级船员装扮成的海神。侍应部领班扮作尼普顿,头顶王冠,身披长袍,手执三叉戟,脚登潜水蹼,身边是那位爱啃指甲的女人,她扮演安菲特里特的角色。海洋之神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喝令姆努斯肯跪下,跟着他重复乱七八糟的咒语,一柞一柞地丈量运动厅的面积,用牙从一个装番茄沙司的盆子里咬出一串钥匙来,还有其他无伤大雅的作弄。姆努斯肯一个劲地求饶,似乎发现尼普顿在悄悄地骂着安菲特里特。这之后,船长发表了一通演讲,发给姆努斯肯一份证明他通过北极圈线的证书。
完了之后,他们就进入了北极圈,开始发现一些冰山。但只是远远的:那些冰山,船只最好还是避开它们。它们有时候零碎地漂来,有时候聚集在一块,一动也不动,像是抛了锚的巨大舰队,其中的一些还又光滑又闪亮,通体是晶莹洁白的冰,有一些则被冰碛污浊了,变得发黑发黄。它们的轮廓描绘出动物的身影或者几何图 形,它们大小不一,从旺多姆广场到玛斯田园校场不等。然而比起南极洲的冰山来,它们看起来更为稳妥,更为衰竭,毕竟,跟它们相对应的南极洲的冰山在以大块 台地的形式,若有所思地移动。同样,它们也更为执拗、无形和细巧,就仿佛它们在一种不踏实的睡眠中多次地翻身。夜里,当姆努斯肯睡得同样不安稳时,他也起床, 来到甲板上,跟值班水手一起打发时间。黎明时分,四周一溜地排列着舷窗的甲板显得宽广而又空荡,像是一个候见大厅。在一个睡眼惺忪的高级船员的监视下,两 个水手四小时一班地轮换把舵,观察仪器和雷达,眯缝的眼睛盯着照准仪。姆努斯肯找到一个角落,在厚厚的机织地毯上安坐下来。他瞧着被探灯的强光照得雪亮的景 色,尽管他实际上真没有什么可看的,什么都没有,惟有隐在黑色中的无穷的白,那么少的东西,有时候竟是太多。为了找点事情,他查看起了桌子上的航海图、全球定位系统和气象仪。在值班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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