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山梁子上升起的太阳,依旧还是从前的那个太阳;紧紧圈围着我们的这道地平线,却早已不是我们的先祖们所曾看到过的那道地平线了。
两百多年前的那场大迁徙,就这样深刻地影响和改变了我们。从此,在我们今天仍赖以生存的这片川东丘陵上,当年,我们这支才刚刚栖身下来的郑氏家族的每一个成员,就开始变得有些魔魔道道了。我们总对随我们一道迁徙而来,又与我们比邻而居的陈氏家族,保持着一种矜持的警惕和充分的优越感。
在大迁徙之前,我们都生活在湖广一带,无瓜无葛地做着大明王朝的子民,后来又做起了大清朝的顺民。可是,就在我们还依旧淡然地做着大明王朝的子民时,一六二七年,崇祯爷登上了他梦寐以求的龙椅宝座,做起了大明王朝的最后一个皇帝。然而,此时的大明,早已是内忧外患,病入膏肓,形同一个垂死之人了。
面对着这片风雨飘摇、势危如累卵的破碎的大明河山,崇祯皇帝更像是一个有德无术的医生。他虽心急如焚,宿忧夜叹,每天也是闻鸡而起,殚精竭虑,但他实在是回天无术,当然也就更加回天无力了。
就在大明皇帝被那把龙椅炙烤得坐立不安时,张献忠这个杂毛——父亲刚一开讲,第一次提到张献忠这个名字时,总会像他的父亲当年对他讲述时一样,停下声来,裂开嘴,龇出他的黄牙,眼睛里闪射出两股血红色的美丽的愤怒。
然后,他咬牙切齿地接着说道——张献忠这个恶魔已经开始了他几进几出之后的最后一次攻打SC,他首陷泸州,次克重庆,随后一路向西,攻城屠城,目标直指CD他所指挥着的千军万马的铁蹄,正以秋风扫落叶的雷霆之势,在滚滚地践踏着肥沃的“天府之国”的丘陵和平原。
此时正值秋季,猎猎的西风曾自不量力地想阻挡住这股充满着野蛮和血腥的浊流,但它却只能吹得张献忠的那匹银色的高头大马髦毛飘飞,威风凛凛。当然了,更加威风凛凛的,还是战马上的张献忠了。他马借风势,人借马威,手舞长剑,口衔天命,实在是天威难犯,更是天威难挡了。
张献忠的战马在飞奔中发出凄美的鸣叫,响彻在川人的耳朵里,却是那样的撕心裂肺,凄神丧胆。在川人已经进化得十分敏感,也十分脆弱的耳朵里,那不是战马在嘶叫,那是张献忠这个恶魔手中的那一柄锋利的长剑,在饱饮着川人殷红的血液时,所发出的酣畅淋漓的狂笑。
此时的他,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犹如一头狂犬病正在发作的猛兽。只见他剑起剑落,大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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