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诸如八几年的时钟,已经停摆了,他也舍不得扔,厨房、厕所里用来刷牙的搪瓷杯子和热水壶还有挂着的毛巾都是九几年的产物,那个杯子上原本印着“雅智电子配件厂模范员工”,现在磨损得就剩下一个“工”字,梁述工觉得这个字像是他的个人签名,一直小心不去蹭着它。
梁枫很不喜欢这间他从小“寄生”其中的屋子,用寄生来形容,是因为人站在里面,真的很像在一个怪兽潮乎乎的肚子里,也许是室内堆积物太多,比起易学佳他们家里铺了满地的阳光,这屋子显得密不透风,一年四季都黑压压的,而且湿气也很重,让人像是胸腔里塞了一团塑料般喘不上气。
“谁会想做我们家的媳妇儿。”梁枫闷声闷气地说,“来了就是吃苦,没有人那么笨。”
“什么意思!”梁述工急了,他个子和梁枫一般高,但长年累月的劳动使得他的后背弯曲了一些,因为不常在室外活动,所以皮肤不算黑,但整个人肌肉紧实而瘦长,像一棵水分蒸发的老树,他抬起手一巴掌打在梁枫的肩上——“砰!”——那声音像是甩着一条枯藤抽在皮肉上,“谁说的?谁这么看不起人?你告诉我。”
“没谁说。”梁枫站着不动,好像一面甘愿挨打的盾。
“枫枫,我们家只有我们爷俩……”梁述工也觉得自己在儿子面前有些失态,没了妻子以后,他一直想成为儿子心中的榜样,所以不断学习和摸索着如何成为一个好父亲,他调整里心态,放慢了语速,“要论物质条件,我们确实不行,比不上人家,但是我们人穷志不穷,总有一天,我们通过自己的双手,是可以改善咱们的条件的,别着急,做个好人,做个善良的人,心里别那么多欲望,一步一步来,好吗?”
“我知道的,爸爸。”梁枫点点头,脸上没有表情,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没什么新鲜的,梁述工就像是复读机一般定时重复。
梁述工再一次拍了拍梁枫的肩,又揉了揉,似乎对刚才自己用力打下去的一巴掌很是后悔,然后才转过身。
梁枫看着爸爸后脑勺上的白发,和他已经洗脱了色的枣红色T恤,心里百味陈杂,轻轻地关上门,走下楼梯。
按照约好的地点和时间抵达小区里的停车棚,梁枫看见易学佳老早就站在那里等他了,她手里握着的伞尖早已没有再滴水,他边收伞边朝里走,“嗨!”地打一声招呼。
站在暗处的易学佳也飞快地朝他走来,阴影褪去后,梁枫发现她的表情是气鼓鼓的。
不等梁枫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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