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戴凤兰生气地推开试图解释的三愣,抡了个风,一溜小跑穿过天井,走进了自己屋里,转身一把重重的将门关了。
门楼子旁,留下了惊异无奈的三愣一个人对着那房间发开了呆。他真后悔不该眯着眼瞎说一气,那蚕丝质地西湖美景的漂亮手帕,一看就不是男儿身边之物这下可好,越描越黑了不是?沉了一会,三愣来到戴凤兰房间门前,忐忑地用手敲打了几下,里面冷冷的毫无反应。
硬着头皮再敲,屋子里传出一声吆喝:“离我远一点!我不愿再见到你!”
三愣吃了闭门羹,是在也不是,走也不是,想着坦白,人家又懒得搭理你,不好意的他灵机一动,遂笑肉不笑地说:“开饭了,队员们都等你了。”
“气都气饱了!”
他没趣地站在黄昏凉风之中,伶仃着瘦弱的背脊,尽管平常带着青春年华男子汉桀骜难折的倔强,但此刻孤傲的他头颈微弯,双臂紧拥着交叉于胸前。暮色流岚朦胧里,戴凤兰往日白皙生艳的撩人玉影复又从眼前缠绵掠过……
秋日的第一场雨随着归巢的鸟叫绵绵洒落着,打湿了芦苇荡,雾霭隐隐弥漫,芬芳的清新爽风扑面而来。
四周静悄悄的,河面潋滟,苇莺此起彼伏的鸣和声晶莹而翠鲜,打着旋儿,慢慢隐向了大湖深处。
尖锐嘹亮的“啾啾”声吓了一跳。抬眼望去,挓挲的山柿子树上,有一只毛色绿蓝相间的鹦鹉,正耷拉着微勾的小爪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出神。三愣忙踮起脚伸手去接,身子差点闪了个趔趄,才发现距离太远了。
三愣在这北国水乡长大,小时候淘气,他最爱和新朋友们在自家渔台西的荷塘边,凫水嬉戏摸鱼,而今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枝粲然盛开的粉莲前,虽然燕子呢喃人间八月天,却不是童年时光里的那般明艳。
踽踽独行在淅沥小雨中,和凤兰幸福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何等的平静温和啊!曾经的温柔沾衣,眼下的刚硬刺骨,他的脸上有几丝凉飕飕的懊悔划过,心尖一点点被自责濡湿,回忆的旧胶片在雨中模糊而后又慢慢理智清晰起来。
他本能地触到了戴教导员来博兴后美丽慈祥温文尔雅的音容笑貌,那令大队上下弟兄们心悦诚服的威望犹使他钦佩不已,渐渐地,莫名地,牵挂与忏悔的脑海里一下子变得空空如也,惘然一派恓惶和寂寞,只剩下自己因着脸面的尴尬而虚脱飘浮不踏实的呼吸声,好像犯了错误的孩子自愿将脑袋溺在水中,暂时收敛了反抗的努力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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