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叫你!”
小舅急忙哭腔声的走过来,“娘,娘,娘,俺在这里呢!”
姥姥颤巍巍地说:“赐啊,娘不能看着你长大了,以后你要听梁司令你爹的话!”
小舅哽咽着点头称是:“娘!俺记住了。你不要紧,梁司令,不,我爹这就驾着溜子(小船)送你回村找最好的大夫给咱治疗。”
血腥掩盖不住姥姥身上一直散发出的薰衣草香味,她蓬勃的内心全然没流露出一丝被岁月掏空和命运作弄的迷惘与幽怨,而只有依旧躁动不已的纯真、优雅。钢琴般的萍滢流水甚至使她忘记了痛苦的折磨,双目炯炯痴痴地望着紫穗顶上颤悠抒怀的苇莺的啁啾……
姥姥的呼吸越来越细瘦微弱,脸色越来越苍白干黄,芦苇嘉穗紫晖莹莹的苾勃神采里她恍惚最后一次回到了故乡那些童年的美妙时光里……
弯弯的孝妇河,穿过山谷,淌过田野,在梅家湾村后留下了一片三面环水的蕃芜芦苇荡,波光粼粼,群鸟飞翔,鱼跃虾逐。燕子一会儿在天空中盘旋剪舞,一会儿从湖面点水掠过。麻雀在芦苇腰梢间歇息,叽叽喳喳,婉转浏亮,欢唱不休。三三两两的大姑娘小媳妇,拿出一家老少的被褥、衣物,在清澈的小河边洗涤,一边抒发见闻感想,谈论着家长里短、田园庄稼收成,一边手不停搓揉、清洗,敲打衣服的棒槌在衣服上噗噗地响着,与她们的笑声交融在一起,惊吓得在一边观看的鹅鸭猛地一下蹿出很远
自己和小伙伴们三五成群地挎着筐子追逐着蝴蝶、蜻蜓欣赏优美的舞姿,到坡里采野花、剜菜、割草、踢毽子、丢沙包,边干活边玩耍,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撞得花喷香缭绕。一只鱼鹰捕到一条很大的黑鱼,刚升到水面,大鱼一翻身逃跑了,还把那只鹰和前来帮忙的雌老鸹的硬勾喙也给掰坏了,渔夫扫兴而归,再也不敢来那里捕鱼了。河边那棵绿得凝重绿得从容的大柳树上住着一窝双腿高大,羽毛雪白,长长脖子的“老等”——仙鹤,它们用树枝筑了一个庞大多层巢穴,预备着繁育儿女,每当空中飞行时,就伸着脖子,拖着双腿,活像一架银色的小飞机,日复一日早出晚归,往返于巢穴与田野的芦苇荡里。
圆圆的月儿安详地抚慰着秋夜的澄明。追逐岁月沧桑的斑驳水车悠然吱吱嘎嘎唠叨着时光的永恒,她们徘徊在回忆的浓雾里不知不觉走近了那口满溢甘甜曾经采日月之精华吸山水之神奇的老井。那棵雕刻坚韧惬意的老榆树,平静地感受珍贵的清凉和难以抹去的荫庇。
姥姥微弱艰难地翕动着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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