檩条飞扬,轰轰隆隆尘烟喧突,才会爆发出的罕见的狼嚎马啸般声嘶力竭的哮喊,天赐放开大步狂奔过去。
大舅这边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他气愤地牙齿咬得咯嘣响,顾不上隐蔽举枪便发疯似的还击。他不顾一连串的动作牵动了上次战斗未彻底痊愈的伤口,咬牙抗着直冒冷汗的疼痛,搀搂着母亲转身弯腰卧行,掩着中弹的姥姥就势使劲往最近处蓬蒿草菜丰蔚纶连的一片树林里滚去,刚刚在柳树后面稍微隐藏好。
孝妇河上鱼龙湾那边,姥爷见其他鬼子汽艇也吐吐进了伏击圈,他一个个点精确点射,一下子打哑了几挺鬼子的机枪。队员们跟着轰轰烈烈干了起来,“咚咚”的大抬竿发着脾气,“啪啪”的枪声、“轰隆”的手榴弹爆炸在耳边交响回环。突如其来的围猎,吸引去了前面鬼子作恶的注意力。大舅因而得以召唤着码头上的妇女们起身躲避开。他一把抄起姥姥斜插进一条逶迤蛇陌,蹿向了通往木桥去路右侧几棵榆树葳蕤的崖头下枪打不着的芦苇荡里去了。
芦苇缜纷的滩窝里,姥姥一个趔趄差点张倒,她扶扯着身旁的树枝和苇草,慢慢瘫坐着,抬起手像平常要出门一样轻轻一把将耷拉到眼前的两绺秀发撩到了右耳朵根子背夹里,然后,两手伸到腰部的地上往后稍微用力扶撑执持着,一边对着扑上来的小舅说道:“赐儿,拉娘一把,咱们回家去。”
梅玉莲一边使劲运展着欠欠身子,打算直起腰来,她依然鲠持着建立在以往正常生活秩序之上的思维模式,姥姥起先觉得就像跌了个筋斗似的,或者那一阵子枪弹横飞的猛烈袭击,就是过年时节各家各户噼里啪啦的鞭炮齐鸣,自己和那些妇女大人孩子的嘀喽咕噜的躲避逃命经历不过是梦中闹腾着的游戏,毫无大碍。
她不相信自己会出大事,爬起来打拍一下衣服上的尘土,就要迈开步子往前走,可是,钻心的疼痛乱刀子旋转般散开,两股鲜血却即就势激骤地冒了出来,浑身疲软突如其来地像掏空了似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她这才知道自己严酷的现实中伤得相当厉害,无可奈何,只得向着就近的蓬蒿红茅丛轻轻斜躺了下去。
于是,不得不作有些近乎残酷可怕地去面对,她渐次开始惋惜地慨叹自己还有那么多善美的理想没能来得及去努力争取实现,真的难以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祸舛骤至,猝不及防,竟那样内外交困地让她即将吞陷于灭顶之灾,一如妖风狂啸巨大的黑暗遮天蔽日裹挟着弱小无助的生灵。
在让人恐慌发瘆的长久沉默之后,姥姥强忍着万箭钻心的剧烈惨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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