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糟糠竖羽,拱靠在浅水的葱翠的辫巴草、绿黄的葡萄藻和粉卉紫穗高挑枝叶婆娑的水蓼旁,不住地打着哆嗦。
沚崖掩坝周围的芦苇被一阵歪把子机枪们的暴风骤雨喧雹般狂射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一塌糊涂。子弹吱吱叫着直往泥水里钻,激起黄黑的土屑飞迸和热气缕缕飘起。
那送客的艄公猛被机枪子弹打得痛苦地惊悚着肩膀,打摆子似的直挺了几下又颤抖了着身子“噗通”、“噗通”歪倒在了河水里。群鸟哓哓乱飞,残羽烂毛翩若污雪,码头上的老老少少的妇女们吓得没人声地呼娘叫爹手捂着头,扔了箢子,掉了鞋,托大拉小,一咕噜四散惊逃,拥挤着的,张倒了的,到处躲藏,恨不得平地里生沟,立马趴下去,有的滚到了桥膀子南边的沟坡里,正好依靠高高的走道遮挡掩藏起来,站着的、颠的慢的却纷纷中弹倒下了。
亲人们之间是有着神秘的生物磁场感应的,灵性的拴宝大从中午便魂不守舍悸虑难持,一直觉得似乎要发生什么不测,后脑勺有种说不出的阴云般的忧悒纠结,在隐隐盘旋着不肯离去。就在第一眼瞧见最前面那艘疫癘快艇野兔子般疾窜过去的时候,他忧心忡忡的感觉也骤然爆燃了起来。
持久沉重担心的事情就那样紧跟着发生了,尽管匆忙着应对眼前刚刚接上火的战斗,他却同时不由自主地向着李家桥子码头那边张望着,终于,鬼子突突的机枪震响了,凶残的戾气毛茸茸的野兽厉爪似的撅住了他提到嗓子眼上的心,随即他不顾一切地跃出战壕,一头扎进左侧茂密的芦苇荡向码头那边跑去救急。
他一边狂奔着一边没人声地远远呼喊着:“二娘啊,快趴下!”飞身向姥姥扑了上去。
“娘!……”他一把逮住右手搂住枣花腰猛跑的姥姥左胳膊就往树后躲去。
可姥姥牵挂地转身吆喝道:“还有谁还在船上?枣花,我去拉……!”
这时,又一阵枪子打得脚下泥皮迸溅苇叶烂飞,慌乱中侄女枣花吓得从她怀里掉了下去,梅玉莲弯腰伸开双臂去抱枣花。
一串子弹叱咤着射了过来,她“哎呀!”一声惨叫,一个跟头晃荡着,在她即将栽倒的当口,姥姥显然是有意识地抱了孩子一把,把小枣花拽到了自己前面,牢牢地罩趴上,将她扑抱着护了起来。
透过硝烟和河上蜃气混合的缥缈霭障亲眼目睹到姥姥仆倒在眼前,惊心动魄的天赐不知从哪里来了那股子劲头,安碌碡一把没拽住,他像一头勐勇狂躁的野马腾地爆发蹿起。
那是房倒屋塌砖瓦迸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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