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发出绝望不屈的**残喘。
姥爷歪平了那把西班牙造阿斯特拉902式二十响长苗大镜面,挥动着左右打扇,外加撇捺提勾,凤翥鸾逥,麒麟探路,猛烈开枪射杀,两侧的泥崖旁稀疏地响起洋快枪清脆的“啦叭啦”土枪“咚噼咚”交响紧张地叫唤着。
突然,姥爷猛感右手腕外一麻,接着,有鲜血流了下来,一颗子弹穿肉而过,手枪在他手里“吧嗒”转着耷拉了下来,只剩下食指还扣着扳机环里。
姥爷伸来左手往上一撸右胳膊带血的袖子露出了伤口,好在并没有打着动脉。他放下手枪,抬起右臂送到嘴上堵着,又用左手撕了前襟一绺子粗布条,一头用牙咬着,一头左手抻着,担在伤口上刺溜麻利地绕了五六圈,又糊弄着系了个死扣儿,算是简单捆扎好了。
姥爷左手握着枪,右手影子一样软乎地跟着配合。两只手一主一次地攥举着王八匣子,肩膀抵着身旁的榆树枝子,姿势僵硬拿捏地又打了五六枪,疼得他咬牙咧嘴,直眯缝眼,低下头躲避着鬼子厉害的机枪扫射。
刚刚野兔子一样狂蹿着拱进棽茂芦苇荡,穿越羊肠蛇道,蹦跨过高坎沟洼,蹿来到河畔主战场上的天赐,万分焦虑地看了一眼正在瞄准射击的姥爷,满头大汗着急地张嘴要跟姥爷说什么,又恐扰了聚精会神的艰难射杀,心里火烧火燎的激荡着,折磨着,却老虎啃刺猬没处下嘴。
小头随着羸弱的身子被呼哧呼哧喘息的满口粗气带搭地一扑一抬,瞅准了个姥爷动作的间隙,脸色慌张疾辣,嘴唇颤抖着,黯哑低沉,一阵阵没人声地嚎啕抽泣着说道:“叔,叔,叔呀!俺娘,俺娘,俺娘她们那些送米的才,才,才到桃花六姨的张家屋子李,李,李家桥码头,正在下,下,下,下船就被赶来的小鬼子开着机枪扫,扫,扫了。俺娘她,她,她……她也伤,伤,伤……伤得厉害,就要倒不上气来了!你,你,你,你快去看看啊!”
姥爷一边仰着溅了无数泥点子和烂苇叶屑满脸灰凄痛苦的头颅咬牙切齿地放着枪,一边汹涌的热泪鼻涕早已不可遏制一塌糊涂地淌了下来。
眼前打得正酣,难分难解,队员们的死伤让他揪心如焚,姥爷泥汗堕花脸的枣木人一样趴在战壕的坝头旁没动弹,他神色嶙峋狠狠凝皱着,那双眼皮怔怔地扭成了三角形,两粒钻石攒荧的瞳仁里煊盯、放射出凌厉冷峻的幽光,那是天赐从未读到过的一种来发轫于栗烈地狱历练、磐晦岁月磨坷、苦难生涯腌渍、舛阽怒火烤炙气贯长虹、大义凛然、凌厉杀伐、永不言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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