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司令端起那把西班牙造“轧死他啦”冲着前方,沉了半天,却见一只小船从芦苇之间的狭窄缝隙中钻出,船上坐着两个带着斗笠,手握土枪的人,仔细地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一缕南风拂过,听到不远处苇地里传来悉悉索索的柔和细响,并不见顶上芦花摆动,转眼又消失了,他知道那是黄鼬之类的小动物在贴地的草丛里穿行而去。后来,又有非常轻微的人为的芦花晃动和脚步蹚动踩响底部落叶的“噌呲”声,往他们潜伏的这边靠过来
姥爷辨别出那是两个人,一前一后,边张望着,边拨开苇子棵往前走,惊飞了正在叽叽喳喳的苇莺,他看到苇子被碰裂开的幅度大,即断定两人拿着或背着筐子什么的,不过是下坡干活的渔农,便放松了警惕。直到两个人头迈过小沟,消失在了深密的芦苇荡里。
不多时,又有欸乃作响的渔舟撑过来,不等竹篙上洒下沉静的“哗啦”声,小船划破水面的“嘶哦”声,和竹篙碰触船体、芦苇的“嗒嗒”声传来,从驾舟的姿势上,姥爷已经确认出了是骡驹袁来了。
天赐抬起头瞧着不动声色的梁司令,眨着尖尖的小眼说:“是骡驹袁大爷和我二叔他们过来了。”其他人也认了出来,就松手放下了端着的枪。
梁司令和蔼地喊了一声:“老哥头子,你咋来了?”
“听说你们要灭了这帮龟孙子,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这里危险,你……”姥爷想说什么,只觉得心头哄地一热,嘴巴嘎悠了几下,喉咙里哽哽咽咽着却就是冒不出半句话来。
骡驹袁大爷不光酒量了得,各种渔网使得好,还是“一溜边河崖”有名的“鸬鹚老倌”,从他记事时候起就家境贫寒,一家人包括爷爷、奶奶、爹娘和两个弟兄,共七口,住在四间破土坯茅草渔屋里,靠自家那三亩瘠薄的荒场湖坡洼地维持生计。苛捐杂税特别多,一年到头,种的庄稼所剩无几,还要靠父母和哥哥给同村的大地主家打短工过日子。那时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好好地吃一顿白面馒头。
去年榜麦口上,村里突然来了一队扛着刺刀的鬼子,说是为了保卫村子的安全,要征地建炮楼。于是,连同骡驹袁家在内的十几户村民的房子和土地被征,每户给五块大洋做补贴。
才五块大洋啊,就买断了十几家今后的活路。当然不能干了,十几户人家就联合起来找官府,抵抗征地。就这样吵吵闹闹,推来拖去了好长时间,使村里征地的代理人——一家大地主,在村民和日本人之间跑得焦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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