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滴头部浑圆尾巴陡细的臃肿露珠,如同刚刚啄破卵巢的娇嫩肥胖的蚜虫雏崽,用无机的滚动和有机的嗫蠕运展着晶莹剔透的酮体,侥幸挑上苇叶精细尖头的,或者恰处在整副锦秋乐谱某个嘹亮声部的露珠,正好被太阳曜得光芒迸射,那里面绰约展露着七彩荧晖,仿佛引人入胜的神话的美丽入口。
露珠们顺着芦苇高颀纤细的棵体往下炫流,遇到叶子脖根处,越挤越大,渐渐爬上了稍微翘起的叶子胸膛,随着后续的接踵而至,最后,欢欣地攒聚成了椭圆形的一团,因着芦苇叶子上挓挲的一层绒毛的铺衬,整个菵露瞧上去显得乳白油汪。
当叶子不堪重负地渐渐低扭下来,于是,一大串熙熙攘攘的露珠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扑簌簌从压弯的芦苇叶穗上不断地坠落下来,浇得下面的蓬蓬野草歪肩膀晃脑袋,惊得青蛙凸起的眼球不停地抹搭着甩掉了,而上面苇叶突然卸去了满身负荷一下子高兴地反弹着翘起头来一颤一颤的,甭提多恣刚了!
人体的晃动和刀枪的挪蹭一次次触搡着密匝匝的芦苇棵,加之一阵风吹拂而过的推拥,更有三五只大苇莺前来冒失造访,旁若无人的踞留与“这山望着那山高”的跳跃,原本安静的芦苇荡就像喝高酒的汉子结束了麻醉状态,胳膊抡腿蹬悠地上演开了节目,伴随着刷拉刷拉的摇曳,一滴滴,一串串沁凉幽怨的潏潏沆瀣珠子像熟透的樱桃哗啦啦、扑簌簌簇拥着落下来,濡湿了下层的衰叶杂草和潜伏的队员们的衣服。
几只匆匆爬行的蝼蛄被温度悬殊的瀼瀼露水一浇一下子懵了头,撅起脖颈灵敏地左右捭阖着,又抬起前腿划擦嘴巴,棕褐的身体蜷曲伸展了数下,钻入纤芥蓬窠不见了;金龟子由于披着靛蓝或荧绿色瓷实的盔甲根本不理会露珠的袭扰,露珠的砸击被溅得私下分裂迸射,照样大摇大摆地兀自摔跤、赶路;倒是两只橘黄底纹图案斑斓的蝴蝶才爬上一根草梗,就被突如其来的淋漓露滴泼得一对竖立的扇子翅膀失去了重心,颤抖了一阵,掉了下来,它们挣扎着从困惑中奋起,开始了又一次的攀援。
在芦苇荡里待命的大伙头发都被洒得濡黏成一小绺,一小绺的,抿趴着,没了来之前的蓬松和挓挲。露珠落到队员们的额头感觉很提神,只是不用手抹掉,或者摇头甩出去,它们就顺着一道道深皱长褶涌向眉毛,再滑进眼睑,搞得人眯缝着双眼皮怪不舒服。
一大滴露珠先是从紫穗上摔下,掉到了另一株苇子的肩部叶子上,又弹越到下面,蹦到梁九嘴角上,浸流进嘴牙之间,他被有点甜丝丝的滋润犒赏得嗫嚅着咂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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