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古历八月,天气还热燥燥的,说着道着的,日本人就从京畿一路打到了黄河边上,他们拿准了以张牙舞爪虚晃一枪的恫吓势如破竹地贩卖着慌乱和灾祸,富有实效地来逐一击破国民腐败政府统治下一盘散沙的地方军政势力。
碰上了“秋傻子”热闷天,掰下的玉米来不及晒好,很多都发了芽或生了绿霉,站着的难免鼓芽,棉花烂桃、霉变或落桃。地里墒情不行,耩麦子的事只有干耗着。
梁九出生在锦秋湖东北畔一个叫东梁家漏的村子,有了东梁屯就会有西梁家漏,传说是明初直隶枣强的两个姓梁的兄弟来到这水草丰美的“鱼米之乡”留了根。所以,梁姓在这两个庄里都是大姓,百分之九十的人姓梁。后来,在老人们的说和见证下,梁九出嗣跟着有女无儿的大姨来到了莲花村。
也是在那一年,一直逛荡天下的富家子弟貔子大赦“衣锦还乡”,仿佛神通广大的哪吒一般,也不知到哪里弄了辆天上了如星辰般稀罕的德国造丽人牌自行车,那虽难说是‘一溜边河崖’第一辆,可绝对跑不出前二三名,分外夺人眼球,远远地听见清脆悦耳的铃声,便引逗得街坊村民们跑出胡同来追睹,跟瞧娶媳妇的花轿似的。
去年刚入夏,马虎保长手贱,趁上前搭讪的工夫举手摸了一下车把,惹得貔子大赦白眼珠子冒橙光的斜剜辣着,末了拤了几片苘麻叶子擦了又擦。被他捧作掌上明珠的“德国美妞”一派容颜娇娆浏亮,辐条迷瞜得贼光银闪,瓦圈月晖炫射,他斑斓人眼地疾倏夹滚着俩风火轮似,“哈拉拉”按着如爆豆铃铛声,欢歌笑语,驾着一阵风,穿过火红的高粱、黄绿的苘麻掩映的弯曲小路,一头扎到了南坡孝妇河一条支汊顶端的垄沟头上,“吱啦”黏闸急刹,潇洒地骗了下来,找到了忙累了正在大道旁边一搂多粗的钻天大杨树下歇息乘凉的梁九,一块干活的当然少不了街坊们常称的“趴地虎”祖姥爷和他的一个三叔。
那时,梁九的杆子队伍正值起事不久羽翼单薄,刚刚遭遇了省政府韩复榘派来的大兵一次厉害的围剿,腾龙寨弟兄被迫偃旗息鼓,化整为零,悄然躲进大水荡葳蕤荒凉的苇蒲野薮沟塘深处,或各找亲戚作荫凉好躲过毒辣辣的搜捕曝晒,才过去大半年。
他悄悄流浪回来,混进闾阎穿帮之间,潜龙沉渊,不事张扬,白天务农,工余聚敛残部,继续图谋起事。这些长期出门外跑走南闯北的貔子大赦一概不知,还蒙在鼓里呢。他的觉悟热情可嘉,正中梁九下怀,却不成想,让自己在梁九面前班门弄斧了。
“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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