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我吧……我你这样痛苦……你不如忘记我。”
“不……我不能……”秦敬这句话已经不甚清晰,最后一些字眼已经在口中,咽不下,吐不出。“我不愿再是一个人了……”
玉妓便看向牛车之外,城镇面貌,总是灰墙青瓦,便是无味。只觉得膝上人十分地不安生,便觉得自己所言是不是过分了,或是自己一言让这身心受伤之人伤得更重,她心头郁郁不欢,便推了推杏儿,指了指那衣箱上的琴。
杏儿意会,取下琴来,褪了琴袋子,交予玉妓,玉妓也不须调弦,只就着心中所好,弹出了一首非曲的小调。
琴声总有不自如处,可秦敬听着这调子竟慢慢安生了,沉沉不动,似乎睡去了,若说是无憾死去了,那其实也不为过。
一曲自黑发弹至白首尽,日落西斜,月明星稀,她们自然也到了落脚之处。艺妓们自有艺妓的会馆,可秦敬是男子,不方便住到会馆处,冬青便带了他去投宿别处。
玉妓便与其别,心中仍惆怅不已,自喃喃道:“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才配得上这般的男子……”
冬青带着秦敬办好了投宿之事。便把秦敬交给了小二哥,自己一身地,也踱步回会馆去。秦敬隐约知道自己与‘妖女’已经分别,头脑沉重也不能动弹,只能由着店小二折腾他,冬青似乎给了这店小二很多赏钱,店小二带着秦敬到浴堂,把大爷伺候得干干净净,再换了一身干净衣衫,才把他扶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点上了含着白术的烟香,乃是冬青交托须得整夜点着的消炎熏香的缘故,这房间便点上了此等熏香,而这旅馆里有的消炎熏香,竟恰巧是凌霄峰的产物。
冬青这是为了秦敬的伤患而特意嘱咐的,却不知道消炎熏香里含了白术,而白术的香气丝丝入了秦敬的鼻息,犹如一柄钥匙,打开了过往种种因缘记忆,使得里间的人心如刀绞,背如弦绷。
秦敬一翻身,眼角便落下一点泪水,昏沉间,自己抱住了自己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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