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若我修得这一身本事,就为了活得越发小心委屈,那我学来作甚!我自强不息,为的就是能活得自在逍遥,再无人可欺我害我算计我。娘所说的心法,我却学不来。只怕硬拗着如此行事,倒要走火入魔。”
李纨只觉无力,忽又想起之前“树人”之型,果然人人因心生念,因念成境,各见不同。自己如此一味劝说,也只是因自己目前所知所识而起的心境判断,也难指为真知。如此说来,还真不知道要如何教导贾兰了。
贾兰却又道:“娘,你原先同我说我。做人要紧是至诚二字,需得诚于心。不得欺心,不得装成个‘圣人’或‘能人’做些实不愿做不能做之事。如今我之所行,就是出自本心本意的。娘若一意要我‘宽怀大度’起来,却是让我作假。又要我体察先机预先设防以免小人另起心思,我精力时光都有限,要忙自己的事还来不及,哪里有这个空闲?他们自心不净,起了恶念,犯到我手里也是活该,没得花了我的命去消解旁人的因果。”
李纨点头道:“口上辩解到底无益,只要说出来的话,总有另一头可辩倒了去。我也不同你说这个。只告诉你一句,所谓‘劫’也是念,若是自言自行实则违了本心真念的,就是修得再如何高深,仍都会化了劫来乞平,那时候才晓得厉害。”
贾兰一笑道:“娘如此说了,那便放心。我一言一行,最是顺应本心的。”
李纨心道:“这‘本心’二字又哪里那般容易看清了?明心见性若只一句话时,岂不漫天是佛。”只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修此心来,又怎么去说与贾兰知道?也只好一叹罢了。
次日贾兰又回书院去,路上却见一行衙役封了另一边山路,也不放在心上,顾自行路。进了书院,却听几人细声言说此事:“听说来了好多道士作法,还搜山了。”
贾兰一听道士两个字,就上了心,凑过去说话:“师兄们说什么?我方上来时看着那边好些衙役,连路都封了。幸好咱们这边无事。”
那个爱说消息的便道:“幸好咱们这边没事!说是寻什么邪物来的……连妙云观的观主都来了!……”
贾兰听是妙云观不是天罡北斗门,一时也不知道究竟何事。虽当日曾在那里诛杀了那魔道人,后来邙山九妖上下收拾了,又把那道人的尸首远远抛了去,还结了个法阵可掩藏些时候。就算如今法阵能尽,显了尸首,也没有还能寻回这里来的道理。除非当日这老道还有同伙,晓得他是在这里修行的。那倒另是一桩事儿了。只是凭是如此,也牵连不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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