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点头笑道:“原来姐姐也看过的,才会乍听一句就记得出处。实则这前一出牡丹亭我却不曾读过,只听小戏们演习时听过两句。‘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我因自来不在这杂学上用意的,故一时听了倒惊觉原来这戏文中也有好文章。这才记住了。
那西厢记我倒是看过。宝玉偷摸看着,还哄我是四书文章,被我拿个正着。劈手夺来看了,只觉词藻警人,也颇有才气。昨儿还说起这个戏来,只无人同我说里头文章,倒是一叠声儿要打死红娘的多。”
宝钗此时倒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只好道:“我本意是劝你远着些那个书,倒招你多说出来许多,反是我的不对了!且你我身份,这样的话如何能挂在嘴边,不说自觉如何,但只旁人听去了,又成个什么话儿!才失了这闺中女儿的身份!”
黛玉却摇头道:“宝姐姐此言差矣。若果然是那粗俗不肖之文,我们就是拿在了手里,又如何读得下去?既能读得下去,必是合了心中之意的。如此,倒是先有的此心,而非先有的此文。文或能离,心又如何能远了?
比如宝姐姐所说,原是儿时曾看过的。多少年过去了,只凭我酒席上一言半语就能倏然回想,这不是铭记于心的意思?我虽知道宝姐姐你素来博学的,或者有过目不忘之能也未可知。不管是哪个,横竖都是记在了心里的意思。既如此,又说什么远不远的话来。”
宝钗听了默默半日,方冷笑道:“我本好意相劝,并无奚落你之意。你却句句挑我的病来,让我倒不晓得妹妹到底是什么样人了!”
黛玉看着她,摇摇头道:“我也并无奚落姐姐之意。这书我是瞧过的,难不成我还拿自己做过的事来奚落别人不成?只是我的意思,姐姐的担心并无道理,且也并不能行得。人心自在,心里本有的东西,并远不得抹不掉压不住否认不了。
又说因书移了性情的话。有道是‘居移气养移体’,都是日常内外细处的功夫,尤为不易。若指着读两本书,就能改了性子脾性,也把这修道功夫看得太简单了。”
宝钗见黛玉神色自然,眼目清明,确无丁点嬉笑打趣之意。只是那话听来却句句刺耳,好在她素来涵养深厚,见事已至此,也不愿再多费力气。遂道:“既然你心里都清楚的,倒是我杞人忧天、庸人自扰了。”
黛玉轻笑道:“原想借了这个同你说说观书有悟、映照自心的事情来,眼看着你也没这个心思的,不如换个时候再说吧。”
宝钗送她出去,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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