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见他头发尖湿了,忙问他:“可是摔了?怎么弄湿了头发?”樱草青葙赶紧上来伺候贾兰换衣裳,又解开他的头发用干巾子擦,闫嬷嬷也腾出手给他冲一杯姜蜜柚来。贾兰接过,谢了嬷嬷,小口抿了两口,方舒出口气对李纨道出原委。原来这天气如此,贾代儒一早见了便吩咐孙儿贾瑞去通知各房歇了课业待天气转好再说。
这贾瑞见天寒地冻的,便偷个懒,只跟学里看门的几个小子说了,让他们传话去,自己寻个暖和地方猫着去了。那几个小子商议,这府里族中的正经哥儿公子哪里受得了这等苦楚,看这天气定也不会出门,至于那些附学的,爱来不来谁管他们。况这门口风重,实在难忍,几人便凑了钱着人做点烫热吃食往里间躲了受用去。
这想头大约也是没错的,贾蔷贾环等人这日都不曾去学里,偏贾兰是个牛性子,不止自个儿去了,还拉上了贾菌。因路冻马易滑蹄,两人商议了,索性弃了车子走着去,左右不过一里路。
这常安死拦不住,想起李纨说的“他自寻苦楚时且由他”,便也不拦了,举了伞跟着走。哪想到到了学里,只见着三两个人,一个伺候的也没见,更别说夫子学监了,要口热水都无。常安便四处寻人,最后打从里间揪出几个小子来,方得知先前那篇话。
这几个小子早先只见零星来了几个附学的子弟,自然不放在眼里,连个招呼也懒得打。这回却见府里正经嫡孙来了,唬得腿酥筋软,直把事都往贾瑞身上推,连道:“瑞大爷只让小的们在这里传话,怎么府里没得着瑞大爷消息?”
学里坐着的几个子弟听了这话方晓得今日歇了,便骂道:“好囚攮!咱们在这里许久,怎么未曾听你说起这话?你往哪里传话来?!”那几个小子全作未闻,只冲贾兰几个磕头。贾兰心下嫌恶,懒得多话,便携了贾菌回来了。因他觉着是自个缘故累得贾菌受冻,便想邀贾菌同来府里,贾菌怕家里娄氏着急便没答应,两人约了再会方分手各自回家。
李纨听了骂道:“早说了你不听!还弃了车行走,你自己皮糙肉厚不觉着冷,菌哥儿身子骨不如你要是受了寒可如何是好?常安几个还罢了,便是方糕团子也受你的连累,实在不让人省心!”
方糕团子都是贾兰小厮,年小体弱跟着冻雨里来回两趟,委实够呛,这会正在二门外歇着。李纨着人将二人叫了进去,两人还当是贾兰淋了雨要拿他俩顶罪,哪知到了里头,却是嬷嬷端来两碗甜汤。懵懵懂懂喝了,觉着一阵暖意从腹中升起,连着毛孔里都吐出口寒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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