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有一个兽首形状的流口,那只兽的造型古拙而生动,耳朵和鼻子的轮廓虽然被铜锈覆盖了一些,但依然能看出那种远古工匠特有的简洁而有力的线条。
器身的三只足是矮胖的锥形足,稳稳地托着整个器身,像是扎根在地面上的树根。
器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铜锈,那种绿色不是均匀的,而是一层一层堆积起来的深浅不一的铜绿——有的地方是深沉的墨绿色,像是被水泡过的树叶。
有的地方泛着暗红色,像是铁锈渗入了青铜的纹理里;有的地方带着土黄色的斑块,像是曾经被泥土覆盖了很久很久。
器身的颈部靠近肩部的位置,有几行模糊不清的刻痕,那些刻痕被厚厚的铜锈覆盖了大半,笔画之间的凹陷被绿色的锈迹填满了,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零碎的笔画轮廓,像是被掩埋在沙土里的古碑,只露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笔画。
陈阳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刻痕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虽然看不清那些字的具体内容,但他能看到那些笔画的结构——那种古朴的、带着西周晚期到春秋早期特有风格的线条,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入金属深处的,从容有力,没有任何犹豫。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步,把手里的青铜盉转向了冯源的方向。
“冯老师,你喜欢的物件!”说着,陈阳冲着冯源微微一笑,晃晃手里的青铜盉。
冯源在看到那件青铜盉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力量定住了。
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目光直直地锁在那件器物上,瞳孔缓缓地放大了一点点,像是看到了一件他找了很久很久终于出现在面前的东西。
冯源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轻了,变得极浅极慢,像是怕自己吐出的气太重会把眼前的东西吹散似的。
他快速走到陈阳身边地走过去,走了一天的冯源,此时脚步却如此之轻松。
冯源拿起那件青铜盉,先是用目光看——从头到尾、从上到下、从前到后,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件东西,更像是在用视线抚摸着它的每一处轮廓、每一道线条、每一条铜锈的纹理。
越仔细看,冯源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正在靠近猎物的猫科动物,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件器物上。
过了好一会儿,冯源缓缓伸出手,把那件青铜盉托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一个外科医生拿起手术刀一样精准,手指托着器底,拇指轻轻搭在器身侧面,不压在任何一处可能有铭文的地方。
他把器物举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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