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板离开陈阳和杜明德之后,他夹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走出弄堂,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档案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对司机说:“师傅,去浦东那边,塘桥。”
车子穿过暮色中的沪上街道,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常老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今天下午和陈阳说的每一句话。
陈阳的笑容、杜明德的沉默、那幅《陋室铭》的样子,还有那份备忘录上的每一个字——他几乎能把它们都背下来了。
他在心里反复掂量着回去之后该怎么跟那几个合伙人说这件事。
说实话?那肯定不行。他不能告诉那些合伙人,这幅《陋室铭》是他当年在京城时候,陈阳帮自己找到的,几乎没花什么钱。必须说当时自己花了重金,现在为了打通韩主任的门路,他不惜将这幅字拿出来送人。
如果那些合伙人知道这些底细,他们要么会联手把常老板挤出去自己做,要么会直接甩手不干,让他一个人去面对许老板那个油盐不进的老狐狸。
他必须把这事说得简洁一些、模糊一些,让那些合伙人觉得这个韩主任贪得无厌,同时又不能让其他人那边觉得他在耍滑头。
车子在塘桥附近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了下来。常老板付了车费,下了车,走进一栋老式的公寓楼,上了三楼,敲了敲一扇深色的防盗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男人探出头来,五十来岁,圆脸,头发剃得很短,露出一层青色的头皮。他看了常老板一眼,侧身让开:“老常,来了?老蔡他们已经到了,在里头等你呢。”
常老板走进门,换了拖鞋,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进了客厅。
客厅不大,收拾得不算整齐,茶几上摆着几瓶啤酒、一碟花生米、一碟卤牛肉,烟灰缸里已经有了好几个烟头。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看手机;另一个矮胖一些,穿一件深红色的毛衣,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加上开门的那个男人,一共三个人。他们都和常老板一样,都是温州人,是提前来打前站的。虽然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大老板,但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些积蓄和资源,凑在一起也能凑出一笔不小的数目。
瘦高个姓林,以前做食品生意,后来投资失败了,手里还剩几百万的闲钱。矮胖的那个姓蔡,是之前跟自己在海南炒房的人员之一,现金流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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