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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胪大典持续整整一个时辰。
鸿胪寺卿的唱名声如金玉相击,一个接一个,从一甲三名到二甲数十名,直至三甲最后一名。
两百零七位新科进士的名字,在这个春日的紫宸殿前,逐一被刻入大洪朝的史册。
当最后一名三甲进士的名字唱毕,鸿胪寺卿收卷退后,礼官朗声唱道:
“新科进士,谢恩——”
盛长权跪在最前。
他的面前是三层汉白玉丹陛,陛阶九级,象征着天子九五之尊,御座高高在上,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其中,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晨光中泛着沉静的幽光。
盛长权俯身,额头触地。
金砖冰凉,那一丝寒意从额头渗入,却让他的心神愈发清明。
“臣等,叩谢圣恩——”
两百零七道声音汇成一股,如山呼海啸,在紫宸殿的重重殿宇间来回震荡。
此时,众举子中榜,已然是位官身,可自称“臣”了。
鼓乐齐鸣,官家起驾。
按制,此时天子当还宫,百官退朝,新科进士由礼官引导出午门,跨马游街。
可今日——
官家没有动。
他端坐御座之上,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越过重重笏板、层层官帽,落在跪于最前的那个少年身上。
绯罗袍的衣摆铺在金砖上,如一朵沉静的朱云,那对御赐金花在乌纱帽两侧微微颤动,珊瑚珠攒成的花蕊折出细碎的晨光。
十四岁。
官家想起自己十四岁时,还在上书房挨太傅的戒尺,为了一篇策论熬红眼睛,被先帝骂“资质平平”,而眼前这个少年,十四岁,殿试策问,下笔千言,字字珠玑。
更难得的是——
他不骄。
从传胪唱名到跪谢皇恩,这少年始终垂眸敛首,姿态恭谨,没有一刻抬眼直视天颜。
不是畏缩,是分寸。
是刻进骨子里的、对这个位置应有的敬畏。
对此,官家忽然觉得,有的人,确实不需要打压,他眯着眼睛,暗暗想着。
“盛卿。”
忽然,官家开口了。
朝中众人皆是神情一震!
“终于来了”,文武百官心想:“看官家对这状元郎什么态度,就能知道朝廷的大略如何了。”
此刻,百官尚未退朝,此刻尽数站在原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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