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秋风微凉,营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苏宁昭深吸一口气,朝自己的营帐方向走去。
身后,帐中的萧辞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左臂上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口,药糊贴在伤处,有一股清苦的草药气息,不刺鼻,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包扎的手法利落妥贴,没有多余的缠绕,没有松散的地方,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多说一句,亦不会少走一步。
似乎从侍郎府养病回来后,她就变成了他所陌生的样子,陌生得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转头看着放在案几上的白玉瓶,凤眸深处划过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困惑。
苏宁昭在密林入口说的那些各方面,他信了,不是全信,但至少信了一半,那一半,足以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可他不明白,苏宁昭是怎么知道的?
他更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要特地提醒他?
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是冷如冰霜也不过分。
她从前是怨他的,但他一点也不在意,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三年,几乎没有过什么交流,她没理由冒着风险来提醒他,他也没有理由因为她一句话就改变计划。
可苏宁昭说了,他也听了。
这件事,不合常理。
萧辞不喜欢不合常理的人和事。
他重新闭眼,“那处灌木丛可查到什么线索了?”
暗卫不知从哪闪身而出,单膝跪地,“回主子的话,他们应当是早有准备,撤退时并未留下任何线索。”
皇家围猎场,提前半月就会派禁卫军清理一切潜在的危险,好确保陛下以及大臣们的安全。
别说藏刺客,就连危险一点的野兽也不会留下。
连苏宁昭一个内宅妇人都懂的事,他又如何不明白。
“你们暗地里秘密调查,记得切莫走露半点风声。”
暗卫领命,无声无息消失在夜色中。
萧辞的指尖不自觉按了按包扎处的伤口,似乎没之前那般疼痛难忍了,药糊的温度已经凉了,但他隐约记得苏宁昭手指靠近时带来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鼻尖似乎还充斥着她身上的冷香味。
他收回手,重新闭目,将这个念头强按下去。
帐外风声呼啸,营火明明灭灭。
萧辞将这件事压进了心底最深处,和他藏着的所有东西一样,不露分毫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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