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刀逼别人上战场的人,而不是被逼着去送死的那个。
只可惜,老天爷和他陈家似乎有仇。
陈百户从小,就对打仗、杀人这些事情,没有半点天赋,老头子逼着他练武,结果他转头就能把那些木刀木枪拆了,用刻刀雕成一个个精巧玩意儿,气得他爹差点没死他面前。
这也就罢了,顶多就是再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说不定名字也能升级成千户,可问题是,陈百户对练武打仗立功不感兴趣也就罢了,他感兴趣的东西,还很危险。
火。
准确地说,是火药,是烟花。
陈百户至今都记得,自己十岁那年,跟着父亲去府城给一户达官贵人修缮宅院,正巧赶上那户人家办喜事,在夜空里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那五颜六色的火星,那震耳欲聋的声响,那刺鼻却又让他莫名兴奋的硫磺气味,就这么夺走了他所有的心神。
从那以后,他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他会偷偷去捡那些富人家放完的烟花爆竹,去舔舐纸筒里残存的粉末,去分辨里面的味道,然后把老头子让他买米买盐的钱偷偷藏起来,买来材料自己研究。
为此,他不知道挨了老头子多少顿毒打,不知道烧光了多少次自己的眉毛和头发,甚至有一次,配比失误,小半个房子都烧了起来,把他一只手烧成了坑坑洼洼的鬼模样。
老头子绝望了。
临死前,老头子抓着陈百户的手,老泪纵横地叹息,说陈家算是彻底完了,生了这么个只知道玩火的败家子,早晚有一天,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被他自己给玩死。
老头子带着遗憾和恐惧咽了气,但陈百户却觉得那烟花里的力量实在太让他着迷了,比什么刀剑、武职都要来得有趣,人这一辈子活着多难啊,不找点自己感兴趣的事做下去那该多难熬?
他依旧我行我素。
后来,荆襄大乱,赤眉四起。
官府强行征召匠户入伍,陈百户不想去送死,想了半天,干脆一路往南逃,跑到襄阳,赶上打仗,路过宜城,城池又破了,他好不容易保住命跑到江陵,整个荆襄北部乱了套,倒是不用担心成逃犯了。
可他成了流民。
一直到后来,他听到了一个传闻。
说是江陵城外,有一处被称作“顾家庄”的地方,在招募流民和匠人,说在那个庄子里,匠人不再是贱籍,而是待遇很好,甚至能拿到很多赏赐、受人尊敬的体面人。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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