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夹了一个蒸饺,一边小声嘟囔道:“这都多少时日了,一直不着家。”
“就算外面的公事再忙,这荆襄如今不也是太平了许多嘛,哪有这样把夫人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一走就是大半年的?”
这话说得其实已经有些逾矩了。
在大户人家,主人的行事,哪里轮得到一个丫鬟来置喙?
但小翠不同。
她是陈婉带来的陪嫁丫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人。
按照这个时代的旧例,作为贴身丫鬟,在陈婉过门之后,小翠顺理成章地便要算作是顾怀的通房丫鬟,甚至日后若是有了身孕,更是要抬做妾室的。
这其实是这年头女子常用的稳固主母地位、笼络夫君的一贯手段。
但顾怀却没有这么做。
他不仅明确地表示了不喜这等陋习,更是对陈婉说过,他没有任何想要纳妾的想法。
这在如今这个三妻四妾被视为寻常、甚至被视为开枝散叶之功的时代,简直是匪夷所思的。
但顾怀就是这么做了。
于是,原本已经做好了献身准备、甚至心里还有些害怕的小翠,便彻底绝了那份心思。
她对顾怀,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感激。
因为顾怀曾笑着对她说,应该也要试着找一个自己喜欢且喜欢自己的人共度一生,那样余生才不会度日如年。
而陈婉,也将后院大大小小的人事调度、库房钥匙,全都交给了这个最信任的丫头。
如今的小翠,名义上是丫鬟,实际上,已经是这座顾家主宅里,除了陈婉和福伯之外,说话最管用的后院女管家了。
所以,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她自然也敢在陈婉面前,替自家夫人抱上两句不平。
陈婉听着小翠的嘟囔,并没有生气。
“你呀,就是嘴碎。”
陈婉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只是轻声替顾怀辩解道:“夫君不着家,那是因为他身上,压着的是整个荆襄八郡几百万人的生计,今年是他就任荆州牧的第一年,很多事他必须亲力亲为,才能真正安心。”
陈婉转过头,看着窗外深秋的阳光。
“夫君心系荆襄,这是好事呢...”
“夫人就是太宠老爷啦,什么时候都在帮老爷说话。”
小翠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嘟囔着:“您这般委屈自己,老爷若是知道了,也不知道多心疼...”
陈婉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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