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活的!”
......
后来发生了些什么,张宏邈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当他再次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自家院子的青石板上,他转过头,看到自己的爹娘,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父亲的脖子被砍了一半,只剩层皮还连着,母亲则是被一刀捅穿了心窝。
他想站起来,想过去抱住父母的尸体,却发现双腿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脚后跟处,血肉模糊,两条脚筋,已经被人生生地挑断了。
也许是那些红眉毛为了防止他逃跑,也许仅仅只是觉得好玩。
他成了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
张宏邈咬着牙,靠着双手抠住地面,像一只蛆虫一样,一点一点地,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爬过自家那满地狼藉的院子,爬出门槛。
当他拖着两条残腿,终于爬到街面上,想要呼救的时候。
他发不出声音来。
漫天都是冲霄的黑烟,遮天蔽日,把烈日都熏成了暗红色。
满眼都是在烈火和废墟中,逃难、哭喊的百姓,身后追赶着一队队手持屠刀的赤眉军。
那些恶鬼在街巷里穿梭,搜完这家,便去踹开下一家的门,临走时,随手扔下火把,将那些带不走的东西付之一炬。
街面上,到处都是尸体。
老人、孩子、男人的残肢断臂堆叠在一起,鲜血汇聚,满是蚊蝇。
就在离他家大门不过几步远的地方,张宏邈看到了一具女尸。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躺在那里,双腿被掰断,扯开,她的身下,一把刀自下而上地捅了进去,甚至刀尖都已经隐隐要顶破肚皮。
张宏邈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想起来了。
那是巷尾赵裁缝家的女儿。
小时候,他们还曾一起在院门口玩过,上个月,赵裁缝还笑呵呵地送来喜糖,说是女儿已经许了人家,等到今年中秋,就要过门当新娘子了。
而现在,才刚入秋。
......
一双手突然从张宏邈的身后伸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拽进了旁边的一扇院门里。
“砰”的一声,院门被顶上了两根顶门杠。
是隔壁的刘伯,一个干了一辈子木匠活的老实人。
此刻,刘伯浑身都在打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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