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就像是死绝了一样。
米价在这几天内,就像是被施了妖法,一日三变,短短几天就涨了十几倍,到了最后,所有的米铺直接用木板钉死了大门,再多的银子也换不来一粒粮食。
扬州城实在太大,内外城之间也隔绝太远,这就导致连攻城的动静都听不到,如果不是城内气氛实在紧张,感觉跟平日里也没什么区别。
对于张宏邈而言,书是彻底读不进去了,他每天都要在后院的墙角支起梯子,探出半个脑袋,心惊胆战地往外看。
一开始,他还能看到官府的差役跟着甲士,在街上敲锣打鼓地安定人心。
可到了后来,官兵的伤亡似乎太大了,他们不再宣讲,而是直接开始挨家挨户地踹门,在城里四处搜刮青壮去守城。
轮到张家的时候,他爹又被逼着掏出了一大笔银子,才把那些拔出刀的军汉打发走。
张宏邈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寒。
官兵都开始在内城这般疯狂地抓壮丁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外城死的人太多了,多到城墙上已经快没人了!
他干脆连院子都不去了,和爹娘一起,开始往后院那口隐蔽地窖里搬东西。
粮食、清水、被褥...
他就像是一只预感到洪水即将没顶的蝼蚁,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某天黄昏。
当他又一次忍不住爬上墙头,想听听动静的时候。
猛然间。
他只感觉平地里炸开了一声惊雷!那声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晃,连梯子差点翻倒。
等他回过神来,瞪大眼睛看去时,只见内城门的方向,无数溃败的守军,正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哭爹喊娘地往里倒灌。
那些人里,有丢盔弃甲的官兵,有浑身是血的百姓。
还有一个场面,张宏邈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亲眼看到一个跑在前面的军汉,肚子上破了个大洞,一截花花绿绿的肠子都已经掉出了体外,那人竟然就用双手兜着那一捧肠子,一边惨叫一边头也不回地狂奔,好像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似的。
再等张宏邈缓过神来,抬头往内城的城墙上看去时,却只发现,那上面,已经站满了好些身穿朝廷甲胄的官兵。
而那原本觉得离自己很远、听不真切的震天喊杀声。
此刻,已经近在咫尺了。
外城,破了。
......
那天夜里,内城的城门被降下,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