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没有一丝亮色,堪称伸手不见五指。
安富城外的蜀军大营内,此刻却是一片乌烟瘴气。
连日来对周边乡野的疯狂劫掠,让这群原本因为山路难行,而后勤短缺的蜀军,赚得盆满钵满。
营地里,从百姓那里抢来的家禽牲畜被木栅栏胡乱圈了起来,空气中满是烤肉的油脂味,甚至还有从民间搜刮来的米酒的味道。
城内没有什么反应,士卒们自然也就放下了警惕,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在篝火旁,肆无忌惮地分赃,划拳狂饮,甚至偶尔还因为分赃不均而发生小规模的斗殴。
中军大帐内,严崇虽然没有喝酒,但也没有下任何军令去干涉军营里此刻的狂欢。
“将军,”偏将走进来,想起乱哄哄的营地,皱眉道,“弟兄们抢得虽然痛快,但这般放纵,是不是...不太好?”
“夜袭什么!”
严崇俯身看着地图,头都没抬,冷笑道:“那家伙若是敢应战,敢启战,早就打出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他在前线待了这么多天,态度已然明朗--他就是畏惧我蜀地,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开战!”
“所以他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死守城池,盼着本将早些撤兵!”
严崇直起身子,笑道:“这仗啊,多半是打不起来了!再过些时日,等没法办就地征粮,后勤确实吃紧的时候,咱们就安安稳稳地退回蜀地。”
“下次,再让另一批兵力过来堵门!全当是来上庸这块烂地练兵了!不过下次,那些蜀商,还有躲在山里的大锅头也得出笔狠的,毕竟咱们也是为了替他们找条活路嘛!!”
“只要时不时地来搅和一下,搅得上庸边境混乱不堪,他荆州牧难道还能一辈子在这地方守着不成?!”
这番算计是出发前就算计好的,眼下看起来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严崇忽略了一点。
安富县内的戍卫官兵,确实多是刚刚重组扩编,根本没有多少战力的新兵;竹山那边因为要配合新政、弹压地方、清剿矿霸,也确实没法抽调太多兵力来支援边境。
这就给了严崇一种错觉--在远离荆襄腹地的这里,顾怀手里根本无牌可打。
但他算漏了一支军队。
一支跟着顾怀,从襄阳长途跋涉而来,一直未曾真正显露过锋芒的军队!
顾怀麾下,那三千亲卫营!
或许,这三千人的数量,还不如城外的五千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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