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坐在马车内的顾怀,在听到军官的汇报后,脸上的怒意收敛,但眼眸中却浮现出了一抹冰冷哂笑。
“怎么会是疯了?”
顾怀冷笑一声,声音落入随行官吏耳中,“还是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啊...你们真以为,给口饭吃,就能填平这世间所有的贪念?”
顾怀掀起车帘,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被押解的囚徒,而他们听着刚才那官员的话语,此刻倒是灵光一闪起来,纷纷大声告饶,请求一条活路。
“本官问你,他们是被矿霸胁迫的吗?”顾怀没有回应他们,只是看向那名军官。
军官摇了摇头:“回大人,根本没见到什么矿霸的影子,弟兄们摸过去的时候,这些人是一个村的,全家老小都在那废矿坑里刨食呢,见到咱们过去,他们甚至还敢抄起家伙和咱们对峙...”
顾怀转过头,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官员,语气森寒:
“听见了吗?”
“你们纳闷他们为何不去官营矿场。是因为你们觉得,他们去盗矿,是为了‘活着’。”
“是,对于大部分快饿死的流民来说,官营矿场每日三升的精米,确实是救命的东西。但对于那些原本就在上庸大山里挖了几十年矿的地头蛇、那些抱团的村落来说...”
顾怀伸手一指那些喊冤的囚徒,“他们不去受矿霸盘剥,是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偷矿的贼!”
“诸位,不要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出产金银的竹山!金银是天生的通货,挖出来、随便用火炼一炼,就能直接揣进兜里当钱花!在官营矿场做工,无论出多少力气,官府给的,只是一份饿不死的‘温饱’。”
“可若是他们私自盗挖呢?”
顾怀厉声道:“只要在地下,瞎猫碰上死耗子,挖到一条金银矿脉,他们获得的,就是能够彻底改变几代人命运的暴富!”
“果然,一开始本官就担心这种事情,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心思,这种对暴利的渴求,早就深植于这些人的心中了!哪怕政令下得再严,哪怕杀头的刀就悬在脖子上,在那种利益诱惑面前,一张纸,几升米,算得了什么?!”
顾怀的一番话,让那些囚徒们纷纷住口,而陈文斌等官员刚刚在官营矿场建立起来的乐观,也顿时一丝不剩了。
是啊。
饱暖思吟欲,饥寒起盗心,这地底埋的,毕竟是真金白银啊...
百姓,也不是可以一概而论的,人性的贪婪,又岂是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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