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
“道长,你还记得刚才那名士子说的话吗?”
“他说,观汉水,当观其气势,悟其生机,不可落入泥瓦匠人那等锱铢必较的俗套。”
“这种说法,听起来是不是很超脱?很雅致?很符合你们这些方外之人和高洁士子的审美?”
玄松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确有几分古人遗风。”
顾怀的话锋陡然一转:“可是,当夏汛来临,汉水暴涨,洪水冲垮了堤坝,淹没了良田,卷走无数百姓性命的时候!”
“你告诉我,他所感悟的那种气势与生机,能挡下洪水吗?写下的那些歌颂汉水气韵的锦绣诗篇,能变成救人性命的舟筏吗?”
“面对真实存在的生存需求与灭顶危机时,那种看似美妙的理论,究竟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用处吗?!”
玄松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怀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一直觉得,要想用最快的时间在这片土地上点燃工业和科学的火种,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就必然要借助士人的力量。”
“因为他们是识字率最高、最聪明、掌握着大部分资源的一群人。”
“只要从他们之中选拔出优秀的人才,来学习我教给他们的全新理论,就一定能事半功倍。”
“...但我错了,”他长叹道,“我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们的认知和思维模式,从开蒙的那一天起,就已经被那四书五经,被那套天人感应的理论,给彻底锁死了!”
“越是聪慧的人,越是博学的人,在他们那个错误的思维框架里就陷得越深,对新事物的排斥就越强烈!”
顾怀拍了拍玄松子的肩膀:“甚至于,不仅是他们,包括你,也是如此!”
“你刚才在课堂上,用孤阳不长来解释火焰的熄灭,那一刻,你的思维和那个士子,没有任何区别!”
玄松子的脸色变了变。
他沉默了许久,才回问道:“可是...如果不这样解释,又该怎么解释呢?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从未听过学过,又从何知晓?”
顾怀顿了顿,叹道:“是了,就是这样。”
“这便是如今这天下读书人最大的悲哀,除了将主观的传统学说,与客观的自然规律,完完全全地混为一谈外,没有别的选择。”
“所有人之所以都喜欢用诗词歌赋、用阴阳五行去强行解释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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