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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的梧桐枯枝随风摇晃,刮出细碎的声响,凉意刺骨。
小马天未亮便守在面馆门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端着一杯彻底凉透的豆浆,一动不动,等候多时。
看见赵铁生走来,他立刻起身站直,姿态恭敬又郑重。
“赵老板。”
赵铁生看向他:“这么早?”
“我想早点学。”小马目光坚定,“早一天学会,早一天能跟上你们,不拖后腿。”
“你吃得下这份苦?学东西,没有捷径。”
“我吃得下。”小马字字铿锵,“再苦,也苦不过雨林绝境,苦不过铁军哥孤身熬的那几年。”
这一句话,瞬间戳中人心最软的地方。
赵铁生不再多言,抬手拉开卷帘门。
铁皮哗啦巨响,破晓的冷光瞬间灌满小店。开灯、起火、烧沸汤锅,熟悉的市井烟火缓缓升腾。
小马紧跟而入,立在后厨门口,身姿挺拔,静待授课。
“小马。”
“我在。”
赵铁生抬手抚上案板上雪白的面团,语气平淡,却藏着千钧深意:
“从今天起,我教你的第一样本事——揉面。”
小马微微一怔,下意识反问:“揉面?”
他预想过近身格斗、预判避险、绝境反击,从未想过开局是最普通的市井活计。
“怎么,看不起揉面?”赵铁生抬眼。
“没有!”小马立刻收敛心绪,重重点头,“我学,我都学。”
赵铁生不再解释,俯身示范。
宽厚手掌覆上软面,沉肩、坠肘、蓄力。
掌心猛地下压,力道贯穿手臂,死死压实面团里所有空隙,随后折边、回叠、再重压。
一遍,两遍,三遍。
反复碾压,层层吃透力道。
他小臂青筋层层暴起,突兀盘踞在皮肤之下,像蛰伏的蚯蚓,贲张有力。那是常年熬出来的力道,是藏在烟火里、数十年不曾外露的杀伐底子。
看似揉的是面,实则练的是沉劲、稳心、定力。
是绝境里沉得住气、稳得住手、扛得住生死的基本功。
“看清楚。”赵铁生声音沉稳,“不急、不躁、不泄力。一力到底,全程不空、不飘、不断劲。”
小马死死盯着他的手法、力道、节奏,不敢错过分毫,呼吸都放得极轻:“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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