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冷雨,敲打着面馆的铁皮屋檐,淅淅沥沥,无休无止。
打烊之后,整条老街归于沉寂,食客散尽,烟火落潮。后厨灶台刷洗得干干净净,汤水倾空,锅亮碗净,连一丝油烟热气都没剩下。
偌大的后厨,只剩一盏昏黄孤灯。
小马独自坐在木椅上,身姿端正,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茫然与紧绷。
他指尖轻轻托着那枚冰凉的军牌,目光死死锁着上面深刻的三个字——赵铁军。
这个名字,他查过无数卷宗、翻遍无数暗线记录。
世人唾骂的叛徒,业内闭口不谈的禁忌,却是孤身钉死在金三角炼狱里、无人敢认领的无名英雄。
他从未见过这个少年,却仿佛早已熟知他所有的孤独与悲壮。
正出神时,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赵铁生走了进来,不带半分烟火气,一身清寒夜色,在他对面静静落座。
“小马。”
低沉的嗓音破开寂静。
小马立刻回神,抬头应声:“赵老板。”
“明日奔赴雨林,枪火无眼,你当真不怕?”
小马眼神骤然笃定,没有丝毫闪躲:“不怕。”
“理由。”
“宋队在前线,真相在绝境。我是警员,我该去。”
少年的赤诚太过干净,干净得让人心头发涩。
赵铁生静静望着他。眼底是少年熬出来的憔悴,黑眼圈深重,眼底红血丝纵横,连日熬夜查案、追线索、防内鬼,早已耗得他身形单薄。手臂外侧还留着办案擦伤的浅疤,新旧痕迹叠在一起。
可唯独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那是一股子韧劲,埋在眼底,烧得微弱,却怎么也吹不灭、压不倒。
赵铁生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你想跟我学?”
“是。”小马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又执拗,“我不学花架子,我就学你会的。能保命、能杀敌、能在绝境活下去的本事。”
他太清楚自己的短板。
文职出身,只会卷宗推理,从未上过一线死战。金三角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仅凭一腔热血,只会沦为拖累,白白送命。
他要变强,要能并肩,要能替宋队挡一次刀、顶一次险。
赵铁生看着他眼底孤注一掷的执念,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翌日拂晓,晨霜覆巷,冷风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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