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只剩晚风与孤灯。
赵铁生火机轻响,点了一根烟。
烟雾袅袅,漫过他沉静的眉眼。
望着光秃秃、枝丫如铁线交错的梧桐树,心底翻涌着整条老街的温情与羁绊。
老王说,小赵,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王老太太说,别怕,老街所有人都护着你。
小刘说,赵哥,有事我随叫随到。
还有老K、佳音、依依……
他一路走来,满身风雨,满身伤痕,本是孤人,却被人间烟火温柔接住。
他抬手掐灭烟蒂。
从今往后,不止为铁军。
也为这一街温柔,一众亲人。
拼尽所有,护他们一世安稳。
次日拂晓,晨风刺骨。
老街巷口,梧桐落叶随风翻卷。
宋佳音一袭黑色棉袄,高马尾利落紧绷,手里端着一杯微凉的豆浆,静静坐在面馆石阶上,等候许久。眼底青黑未消,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听见脚步声,她抬身站起。
“赵老板。”
“宋队长,一早来了。”
宋佳音直视他,字字坚定:“我想好了。”
“决定什么?”
“即刻动身,奔赴金三角。”
赵铁生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向她手臂早已淡化的旧伤痕迹,轻声劝阻:“你身上伤还没彻底养好。”
“无碍,已经痊愈了。”
她再也等不起,流言、亏欠、隐忍、思念,压了她太久太久。
赵铁生不再多劝,抬手拉开卷帘门。
铁皮哗啦震响,破晓天光涌入小店。燃灶、烧水、沸汤,熟悉的人间烟火再度升起。
宋佳音落座专属老位置,声音轻缓疲惫:
“一碗牛肉面,不放辣。”
赵铁生低头煮面,动作沉稳依旧。
热气升腾,模糊眉眼。宋佳音低头吃面,吃得极慢,每一口都味同嚼蜡。
连日紧绷、对峙、隐忍、奔忙,早已耗尽她所有心力。
吃到最后,她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
“赵老板,你上次见到我父亲……他还好吗?”
“不好。”赵铁生实话实说,没有半分隐瞒,“二十年隐姓埋名,孤身负重,日日熬苦,从未有过一日安稳。”
一句话,击溃所有伪装。
滚烫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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