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雨夜,从来都藏着无声的杀局。
老K是在这场漫无边际的湿冷夜雨里,彻骨知晓——赵铁军潜伏三年的卧底任务,全盘失败。
梦境猝不及防坠入三年前的炼狱深渊。
依旧是金三角那座闭塞潮湿的山洞,腐土混着血腥的味道死死裹在鼻腔里,阴冷的石缝渗着冰水,冻得人骨头缝发疼。
他四肢被粗砺麻绳死死勒紧,麻绳嵌进皮肉,结出深深的血痕。黑布蒙死双眼,世界是无边无际的死寂黑暗。
无休止的殴打落在身上,拳脚、木棍、碎石,一下下砸在筋骨皮肉之上。
从尖锐剧痛,到麻木僵硬,再到最后连生死的边界都彻底模糊。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座无名山洞,烂在南疆无人问津的深山,化作雨林里一捧无人知晓的烂泥。
直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漫入洞内。
来人走得极稳、极轻,刻意压着步频,像是生怕惊扰了洞内蛰伏的豺狼杀机。
一道低沉克制的身影蹲在他身前,指尖微凉,小心翼翼解开他眼上的黑布。昏微的夜光里,他只能看见一身深色劲装,帽檐压得极低,遮住整张眉眼,只露一截紧绷克制的下颌线条。
清水、干粮,一一放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那人声音压得极低,沙哑温柔,是绝境里唯一的救赎微光:
“吃吧,吃了才能活下去。”
靠着这一口粮、这一束微光,他从地狱爬回人间。
三年后的今日,他终于彻底厘清所有隐秘——
那个隐于黑暗、舍命救他、无名无姓的救赎者,从不是陌生的卧底路人。
是赵铁军。
是赵铁生失散二十三年、孤身蛰伏金三角、以身为饵、独闯虎穴的亲生儿子。
是他夜夜入梦、惦念至今、亏欠至深的救命恩人。
猛地,老K从梦魇中惊坐而起。
后背冷汗层层浸透贴身衣衫,凉得透骨,右腿旧伤骤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钝痛。
这不是寻常的阴雨天旧伤复发。
是冥冥之中的羁绊感应,是千里之外的无声预警。
赵铁军出事了。
三年隐忍布局,三年单线潜伏,三年无人支撑的孤军奋战,全盘崩盘。
他深夜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窗边,指尖用力撩开厚重窗帘。
凌晨三点的江城老街,死寂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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