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当年边境伏击的全部真相,知道那场举国哀悼的烈士葬礼是假,知道他父亲不是叛逃牺牲,是孤身卧底。
知道赵志国隐姓埋名,蛰伏龙哥麾下二十余年,困在炼狱,有家不能回。
二十余年,冷眼旁观,闭口不提。
不是不愿说,是不能说。
有些真相,一旦公之于众,便是满盘皆输,人头落地,牵连无数。
“张局。”赵铁生喉结滚动,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颤抖,“您什么时候知晓所有事的?”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电波沙沙作响,像是跨越了二十余年的漫长岁月,终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爸假死脱身的那天晚上。”
“一九九三年冬,深夜两点。他用加密专线,给我打了最后一通私人电话。”
时隔二十余年,张局长的声音依旧带着难以平复的动容,一字一句,复刻出那个大雪纷飞、无人知晓的深夜。
“他跟我说,老张,我要走了。”
“我问他,去哪?归队还是潜伏?”
“他只说,别问,别查,别追踪我的任何踪迹。”
“我追问他,何时归期?”
“他沉默了很久,只留了最后一句话。”
“此生前路未知,大概率,回不去了。”
一句话落下,二十余年的委屈、迷茫、误解、执念,轰然砸落在赵铁生心底。
积压半生的情绪瞬间破防,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下颌线无声滑落,砸在深色裤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没有抬手去擦。
成年人最极致的崩溃,从来无声。
宋佳音侧过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底,看着他隐忍颤抖的肩线,眼底泛起共情的酸涩。她没有追问,没有打扰,只是默默从随身包里抽出一张干净纸巾,轻轻递到他手边。
赵铁生接过纸巾,捂住泛红的眼眶,指节微微发颤。
“他当晚,还说了什么?”
“他托孤于我。”张局长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带着沉甸甸的嘱托,“他说,他此去生死无凭,前路炼狱万丈,唯一牵挂,独子赵铁生。”
“他让我,护你一世安稳,不涉黑暗,不碰旧案,平安长大,平凡一生。”
原来如此。
原来这二十余年,他之所以能安稳读书、顺利入伍、平安退役,哪怕人生跌宕也从未遭遇暗害,不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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