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应。快递外卖都有固定的代收点,推销诈骗的号码从来都是直接挂断,他只想守着这家三十平米的小面馆,守着老街的烟火,守着身边不多的几个熟人,安安稳稳过完余生,再也不沾半分是非,不惹半分凶险,把当年那条随时会丢的命,安安稳稳放在烟火里。
可电话像是掐准了他的底线,第一遍挂断不过三秒,第二遍立刻接踵而至。
还是同一个号码,还是同样急促的震动,还是同样不依不饶的逼迫,震动的频率都和前一秒分毫不差,像是算准了他的隐忍,算准了他不会置之不理。
这一次,震动声不再是无意的打扰,而是赤裸裸的挑衅,是精准踩在他禁忌上的试探,每一声嗡鸣,都像在敲碎他刻意筑起的安稳围墙。
赵铁生下颌线瞬间绷紧,原本平稳的呼吸微不可查地沉了一分,胸腔里的气息顿了半拍,揉面的力道重了一丝,面团被按出一个浅浅的坑。他缓缓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沾着面粉的双手在围裙两侧粗糙的布料上用力擦了擦,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掌心的面粉簌簌落在地上,他弯腰拿起手机,机身冰凉,指腹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戾气,重重划开了接听键,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指节抵着耳廓,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连身边滚热的汤锅热气,都仿佛凝住了。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铺垫,一道低沉沙哑、像是从磨破的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直接钻入耳膜,带着烟焦油和阴冷的气息,一字一句,精准戳中他最软的逆鳞。
“赵铁生。”
“你那个在面馆打工的女学生,长得倒是挺白净,胆子也不小,敢一个人待在琴房里。”
一句话落下。
赵铁生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攥紧,指节狠狠蹭过冰冷的不锈钢灶台,粗糙的台面刮得指腹生疼,蹭掉一层薄皮,细微的血腥味漫上来,可他却浑然不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身那股刻意收敛了三年的、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戾气,如同沉睡的凶兽,瞬间冲破枷锁,眼底的平静寸寸碎裂,只剩下刺骨的寒意,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冷得能冻伤人。
林依依。
是他放在心尖上护着、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的小姑娘。父母常年在外不管她,一个人租住在老楼里,胆小心软,唱歌干净透亮,是他归隐之后,唯一想拼尽全力护住的干净人,是他这三年灰暗安稳里,唯一的一点光。
“你是谁?”
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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