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在边境线上,一守就是整整十年。
他心里装着的“儿子”,加起来,比一整个整编连还要多。
老王又吸了一口烟,烟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一闪。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飘向看不见的远方,像是穿过了三十年的时光,重新回到了那片荒无人烟、寒风刺骨的边境线。
“梦见他还在边防哨点,穿着笔挺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就站在界碑旁边,一动不动。”
“我站在他身后,拼了命喊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他不回头,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老王的声音,轻轻颤了一下,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我又喊了一声,声音都喊哑了。”
“他终于,慢慢回了一下头。”
“对着我,笑了一下。就跟他当年刚入伍、第一次见到我时,一模一样,腼腆,干净,眼睛亮得很。”
“然后,唰的一下,人就没了。”
“雾一盖,连影子都不剩。”
他抬起夹着烟的手,烟灰轻轻落在青灰色的地面上,碎成一撮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像极了那些,死在边境线上、连尸骨都找不回来的年轻人。
老王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赵铁生,眼底带着无尽的悲凉,问出一句,藏了一辈子的话。
“小赵,你说。”
“我们这些当过兵、守过界碑的人,是不是这辈子,都回不了头?”
赵铁生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把揉好的面团整齐放进瓷盆,裹上一层保鲜膜,密封严实。
他直起身,转过身,靠在案板边,看着眼前这个,背已经微微驼下去、头发全白、一辈子都在隐忍的老人。
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沉稳又扎心。
“不是回不了头。”
“是不敢回头。”
“一回头,就会看见,身后有太多人在等。”
“有弟兄,有家人,有没能带回来的人,有没能护住的人。”
“一旦看见了,就再也走不动了。”
“路,就断了。”
老王握着香烟的手指,猛地一紧。
烟蒂快要烧到指尖,烫到皮肤,他才猛地回过神,狠狠把烟摁灭在桌角的旧瓷缸里。
火星熄灭,最后一丝烟雾散尽。
他像是终于卸下了一点压在心头的重量,缓缓开口,揭开一段,尘封了整整三十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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