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更加清醒。
“已经全封了,警戒线拉完,技术科正在取证,货还在,人跑光了!”
“看好现场,任何东西都不许碰,不许动,我四十分钟到。”
宋佳音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没有半分拖沓。
从起床、洗漱、换衣服、扎头发、检查随身配枪,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只用了七分钟。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丝毫精致感,深蓝色修身牛仔裤,黑色连帽卫衣,平底防滑作战靴,长发高高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凌厉的下颌。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匆匆扫了一眼自己。
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吓人,青黑一片,像是被人用墨笔狠狠涂过,眼袋浮肿,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熬到极致的疲惫,却又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韧劲。
她伸出手指,用力按了按眼下的浮肿。
按不掉,消不去,也懒得管。
干他们这行,能活着、能睡着、能把案子办下去,就已经是万幸,哪还有资格在意脸色好不好看。
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车钥匙,推门下楼。
凌晨的街巷空无一人,路灯散发着昏黄惨淡的光,秋风卷着落叶,在地面上无声滚动。路过老街面馆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抬眼望了过去。
卷帘门严严实实地拉着,没有一丝光亮透出,安安静静,沉在黑暗里。
赵铁生应该还在睡。
在他那间简陋的出租屋里,在梦里,等着他失散三年、终于归来的弟弟赵铁军。
宋佳音不知道,他有没有等到那句迟来的“哥”,有没有抱住那个满身伤痕的亲人。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等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牺牲的父亲,失踪的弟弟,沉冤未雪的真相,全都困在三年前的边境风里,再也回不了头。
她快步走向自己的私家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灯骤然亮起,刺破前方的黑暗。
倒车的瞬间,她下意识扫了一眼后视镜。
就在巷口的梧桐树下,静静站着一道身影。
深色夹克,兜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极低,整个人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眉眼,只能看到一个挺拔又孤寂的轮廓,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宋佳音的瞳孔骤然一缩,脚下猛地踩死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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